第二十四章 燕窝藏毒孕中劫
第二十四章 燕窝藏毒孕中劫 (第1/3页)
景仁宫东暖阁内,铜鎏金三足熏炉吐着清浅的百合香,丝丝缕缕的烟气在午后的日光中缠绕升腾。沈清澜倚在临窗的紫檀木榻上,手中握着一卷《神农本草经》,目光却落在窗外那株开得正盛的西府海棠上。花瓣粉白相间,被春风拂过时,便簌簌落下一阵花雨,在青石砖地上铺成柔软的毯。
“娘娘,该喝安胎药了。”青羽端着黑漆描金托盘进来,碗中汤药还冒着热气。
清澜放下书卷,接过药碗。药汁浓黑,泛着苦涩的气味。她垂眸看了片刻,忽然道:“青羽,取银针来。”
青羽神色一凛,立即从妆匣底层取出一个锦囊,倒出三根长短不一的银针。清澜接过最长的一根,轻轻探入药碗。针身入药,片刻取出,依旧银白如初。
“娘娘是怀疑……”青羽压低声音。
“不是怀疑,是谨慎。”清澜将银针擦拭干净放回,“王氏虽倒,但清婉还在宫外。她在将军府一日,我这心里便一日不得安宁。”
她端起药碗,屏息将药汁饮尽。苦涩从舌尖蔓延至喉头,她微微蹙眉,青羽忙递上蜜饯。清澜含了一颗青梅,缓缓道:“太医说胎象已稳,陛下晋封的旨意,怕是这几日就要到了。”
话音未落,殿外传来太监尖细的唱喏声:“圣旨到——”
清澜扶着青羽的手起身,刚整理好衣襟,御前大太监张德全已捧着明黄卷轴步入殿内。身后跟着六名小太监,手中各捧锦盒,皆是御赐之物。
“昭嫔沈氏接旨——”
殿内宫人齐齐跪倒。清澜跪在蒲团上,垂首听宣。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昭嫔沈氏,柔嘉淑慎,克娴内则,今怀龙嗣有功,深慰朕心。特晋为正五品嫔,赐号‘昭’,移居景仁宫主殿。赐南海珍珠一斛,蜀锦十匹,赤金头面一套,玉如意两柄。钦此。”
“臣妾领旨,谢陛下隆恩。”清澜叩首,双手接过圣旨。
张德全满脸堆笑:“恭喜昭嫔娘娘。陛下还让奴才带话,说晚膳后来看娘娘,请娘娘好生歇着。”
“有劳张公公。”清澜示意青羽奉上荷包。张德全推辞两下便收了,又说了些吉利话,方才带着人退下。
殿内顿时热闹起来。宫女太监们纷纷道贺,青羽指挥着人将赏赐入库登记。清澜握着圣旨,指尖轻轻摩挲着上面的云纹。正五品嫔,一宫主位——这是她入宫一年来,迈出的最重要的一步。
“娘娘,皇后娘娘宫里的李嬷嬷来了。”守门的小太监进来禀报。
清澜眸光微动:“请。”
一位五十岁上下、穿着深褐色宫装的嬷嬷迈入殿内,身后跟着两名小宫女,手中各捧一个红木雕花食盒。李嬷嬷面容严肃,行礼却一丝不苟:“老奴给昭嫔娘娘请安。皇后娘娘得知娘娘晋封之喜,特命老奴送来血燕窝两盒、阿胶一斤、长白山老参两支,给娘娘补身安胎。”
“皇后娘娘厚爱,臣妾惶恐。”清澜温声道,“青羽,看座,上茶。”
李嬷嬷却道:“不敢叨扰娘娘歇息。皇后娘娘吩咐了,这血燕窝是南洋进贡的极品,需用文火慢炖两个时辰,加冰糖、枸杞、红枣同煮,最是滋阴补气。娘娘如今是双身子的人,万要仔细调养。”她顿了顿,又道,“皇后娘娘还说,后宫子嗣是社稷之福,望娘娘平安诞下皇嗣,为陛下开枝散叶。”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任谁听了都要赞一句皇后贤德大度。清澜垂眸应道:“臣妾谨记皇后娘娘教诲,定当好生保养。”
李嬷嬷这才露出一丝笑意,命宫女将食盒交给青羽,又说了几句注意事项,便告退了。
待人走远,青羽打开食盒查验。血燕窝色泽鲜亮,纹理清晰,装在青玉罐中,一看便是上品。阿胶切成整齐的片状,老参须发俱全,皆是难得的好物。
“娘娘,可要炖来尝尝?”青羽问。
清澜走到食盒前,伸手拈起一片燕窝,对着光仔细察看。燕丝晶莹,无杂质,也无异常气味。她沉吟片刻,道:“先收起来吧。皇后娘娘赏赐,自然要用的,不过不急于一时。”
她转身走向书案,从抽屉中取出一本旧册子。册子纸质泛黄,封面上无字,翻开内页,是娟秀的簪花小楷,记录着各种药材的性状、配伍与禁忌。这是母亲留下的医书手稿,她一直随身带着。
翻到“燕窝”一页,上面密密麻麻写着鉴别之法:“真燕窝色白而微黄,丝缕分明,质轻而韧,入水即软,膨胀倍余。伪者或染色,或掺银耳、琼脂,入水不易化,或有酸味……”
她合上册子,对青羽道:“去太医院请周太医来,就说我有些心悸,请他来看看。”
周太医是太后的人,清澜有孕后,太后特意指派他负责安胎事宜。不多时,一位四十余岁、面容清癯的太医提着药箱进殿。行礼后,清澜屏退左右,只留青羽在侧。
“周太医请看。”清澜将玉罐递过去,“这是皇后娘娘赏赐的血燕窝,本宫想问问,这品质如何?可适合孕期服用?”
周太医接过罐子,先是观色,再取一小片在指尖揉搓,又凑近闻了闻,最后取水化开少许察看。整个过程严谨细致,约莫一炷香时间,他才躬身道:“回娘娘,此燕窝确是南洋血燕中的上品,色泽自然,纹理清晰,无杂质异味,泡发后燕丝完整。孕期服用可滋阴润肺,安胎养颜,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血燕性温,若体质偏热者,不宜多食。娘娘脉象平和,少量服用无碍,但切不可过量,尤其不可与某些活血化瘀之物同食。”周太医顿了顿,补充道,“不过皇后娘娘既赏了,想必是问过太医的,娘娘按宫规服用便是。”
清澜点头:“有劳周太医。青羽,送太医。”
待周太医离去,清澜盯着那罐燕窝,眉头微蹙。从品相到太医的查验,都无问题。可越是无懈可击,她心中那点不安便越是清晰。
“娘娘可是不放心?”青羽低声问。
“不是不放心,是不能放心。”清澜轻声道,“青羽,你去查查,今日送燕窝的李嬷嬷,是什么来历,与皇后娘娘关系如何,平日与哪些宫人有往来。要小心,莫要打草惊蛇。”
“是。”
青羽退下后,清澜独自坐在殿中。夕阳西斜,将窗棂的影子拉得老长。她抚着小腹,那里还平坦,但已能感觉到新生命的存在。这个孩子来得突然,却也给了她在后宫立足最坚实的依仗。可正因如此,他也会成为无数人的眼中钉。
母亲当年怀她时,是否也这般如履薄冰?
掌灯时分,皇帝萧景煜驾临景仁宫。他换了常服,玄色锦袍上绣着暗金龙纹,玉冠束发,比平日少了几分威严,多了些许慵懒。
“臣妾恭迎陛下。”清澜欲行礼,被萧景煜扶住。
“你有身子,这些虚礼就免了。”他携着她的手入内,在榻上并肩坐下,“今日晋封,可还欢喜?”
清澜温婉一笑:“陛下隆恩,臣妾感激不尽。只是骤然晋位,心中惶恐,怕德不配位,辜负陛下期望。”
萧景煜看着她,目光深沉:“朕说你配得,你便配得。后宫之中,论才情、论心性,你都当得起一宫主位。”他顿了顿,又道,“皇后今日赏了东西?”
“是,赏了血燕窝、阿胶和老参,说是给臣妾补身。”清澜如实回答。
“嗯,皇后有心了。”萧景煜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你如今是双身子,入口的东西要仔细。太医看过了?”
“周太医看过了,说是上品,适宜孕期服用。”
萧景煜颔首,不再多言。晚膳摆上,八菜一汤,皆是清淡滋补的菜品。用膳时,萧景煜亲自为清澜布菜,叮嘱她多用些。这般体贴,让侍膳的宫人都暗暗吃惊。
膳后,萧景煜留在景仁宫批阅奏折。清澜在一旁研墨,偶尔为他添茶。烛火跳跃,映得两人身影在窗上交叠,竟有几分寻常夫妻的温馨。
“陛下,臣妾有一事相求。”清澜忽然开口。
萧景煜抬眼:“说。”
“臣妾想向陛下讨一只猫。”
“猫?”萧景煜有些意外,“怎么忽然想养猫了?”
清澜垂眸:“臣妾幼时在家中养过一只白猫,后来母亲去世,那猫也不知所踪。如今有了身孕,总想起旧事,便想再养一只,也算是个念想。”
萧景煜看着她低垂的眉眼,想起暗卫报来的侯府旧事,心中一软:“准了。明日让内务府送几只来,你自己挑。”
“谢陛下。”
又批了几本奏折,萧景煜忽然道:“北狄近来犯边频繁,陆云峥已出征月余。边境战事吃紧,朝中粮草调度、兵员补给,事事都需费心。”
清澜研墨的手顿了顿:“陆将军骁勇善战,定能平定边患。”
“但愿如此。”萧景煜搁下朱笔,揉了揉眉心,“只是朝中有些人,总爱在战事上做文章。今日便有御史参奏,说边关军粮有亏空,押运粮草的官员中饱私囊。”
清澜心头一跳。兄长沈清远如今正在兵部任职,此次北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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