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密谋深苑兵符影

    第二十二章 密谋深苑兵符影 (第2/3页)

标注的文字时,瞳孔骤然收缩!

    “这是……”她猛地抬头,死死盯住清婉,“北境布防图?!”

    “只是其中一部分。”清婉轻声道,“女儿昨夜偶然见到将军书房中的原图,匆匆记下这几处关键关隘的布防。母亲看这里——”她伸手指向图上一点,“雁门关,守军三千,粮草囤于关内东南仓。但据女儿所知,上月雁门关守将上报兵部,说粮仓遭鼠患,半数粮食霉变,已请求调拨新粮。”

    王氏倒吸一口凉气:“你的意思是……”

    “若此时北狄突袭雁门关,守军粮草不济,必然溃败。”清婉的声音轻得像羽毛,却字字诛心,“而若有人提前知道这个漏洞,加以利用……”

    她没有再说下去,但王氏已经懂了。

    这是通敌卖国!

    王氏的手微微颤抖,那张纸笺在她指尖仿佛有千斤重。她猛地将纸塞回锦囊,仿佛那是块烫手山芋。

    “你疯了?!”她压低声音,语气中满是惊恐,“私窥军机已是重罪,你还敢临摹下来!若让人知道,陆云峥要掉脑袋,我们侯府也要满门抄斩!”

    清婉却异常平静:“母亲放心,原图女儿分毫未动,这张只是凭记忆所绘,便是查也查不出痕迹。至于为何要画下来……”她顿了顿,眼中闪过冷光,“女儿只是想给母亲看一样东西——一样足以让我们攀上更高枝的东西。”

    王氏愣住,随即明白过来:“你是想……”

    “端郡王。”清婉吐出这三个字。

    王氏浑身一震。

    端郡王萧景桓,今上堂兄,先帝庶长子。虽无缘大位,却因早年平定西南有功,获封郡王,开府建牙,在朝中势力不小。更重要的是,他的王妃,正是王氏的妹妹王静姝。

    这些年,王氏与妹妹时有往来,深知这位郡王爷野心勃勃,一直在暗中培植势力,结交朝臣。而军队,正是他最想染指却最难插手的领域。

    若将这份布防图残片献上……

    “不可!”王氏断然拒绝,“端郡王虽有野心,但此事太过凶险。一旦事发,那可是诛九族的大罪!”

    “母亲以为,我们现在就很安全吗?”清婉忽然笑了,那笑容凄冷如霜,“沈清澜在宫中步步高升,圣眷日浓。她如今是顾念着父亲的面子,又或者还没腾出手来。若有一日她查清当年母亲害死她生母的真相,您觉得,她会放过我们吗?”

    王氏脸色煞白。

    “还有父亲。”清婉继续道,“父亲这些年与王家绑得太深,王家那些事……母亲以为真的能永远瞒下去?一旦东窗事发,侯府上下,谁能活命?”

    这话戳中了王氏最深的恐惧。

    王家,她的娘家,这些年靠着与北狄的暗中贸易,赚得盆满钵满。丝绸、茶叶、瓷器换回北狄的骏马、毛皮、药材,这本是朝廷明令禁止的走私,利润却高达十倍。她作为王家嫡女,出嫁时带了大笔嫁妆,其中大半都是这黑心钱。而侯府这些年能维持表面风光,也少不了王家的贴补。

    这是一条船上的人,船若翻了,谁都别想活。

    “所以……”王氏声音干涩,“你想投靠端郡王,求个庇护?”

    “不止庇护。”清婉目光灼灼,“女儿要的,是将沈清澜从那个位置上拉下来!要她生不如死!而要办到这件事,光靠侯府不够,光靠将军府也不够。我们需要更大的势力,需要能在宫中、朝中都说得上话的人。”

    她握住王氏的手,一字一顿:“端郡王,是最合适的人选。”

    王氏沉默了。

    花厅内炭火噼啪作响,暖意融融,她却觉得浑身发冷。女儿的话像一把刀,剖开了这些年来她刻意忽略的危机——侯府看似花团锦簇,实则危机四伏。清澜的得势,王家的隐患,还有朝中越来越复杂的局势……

    “这份图,”良久,王氏终于开口,声音沙哑,“你打算如何交给端郡王?”

    清婉知道母亲动摇了,心中暗喜,面上却依旧平静:“女儿不便与郡王府直接接触。但母亲可以——借着探望姨母的名义,将图带给姨母,再由姨母转交郡王。至于说辞……”她微微一笑,“就说女儿一片孝心,想为姨父分忧。郡王是聪明人,自然明白这份‘礼物’的价值。”

    王氏深吸一口气,将锦囊紧紧攥在手中:“此事需从长计议。你姨母那边,我先探探口风。至于你——”她看向清婉,“回去之后,务必小心谨慎,绝不可再碰军机要务!陆云峥不是傻子,若被他察觉,我们都得死!”

    “女儿明白。”清婉垂首。

    “还有,”王氏语气放缓,“对陆云峥,你要用些心思。男人嘛,无非是面子、里子都要。在外给他做足贤妻的模样,在内……”她意味深长地看了女儿一眼,“你也不小了,该知道如何让男人心动。”

    清婉脸一红,低低应了声。

    正说着,门外传来脚步声。李嬷嬷的声音响起:“夫人,侯爷和姑爷议完事了,正往这边来。”

    王氏迅速整理神色,又恢复那副慈母模样:“快起来吧,地上凉。”

    清婉起身,拍了拍裙摆,也换上一副温婉笑脸。

    陆云峥与沈鸿一同走进花厅。沈鸿年近五旬,鬓角已生华发,但精神矍铄,一身藏青常服衬得他颇有威仪。他看向清婉,难得露出几分温和:“婉儿回来了。在将军府可还习惯?”

    “回父亲,女儿一切都好。”清婉盈盈下拜。

    沈鸿点点头,又对陆云峥道:“北境之事,老夫已与你分说明白。兵部那边,我会帮着留意。你且安心练兵,待时机成熟,自有你建功立业的机会。”

    陆云峥拱手:“多谢岳父提点。”

    “一家人,不必客气。”沈鸿摆摆手,在主位坐下,“午膳已备好,都是婉儿爱吃的菜。云峥,今日陪老夫喝两杯?”

    “小婿遵命。”

    午膳设在花厅旁的暖阁。八仙桌上摆满了珍馐佳肴:水晶肘子、芙蓉鸡片、蟹粉狮子头、火腿鲜笋汤……都是清婉出阁前爱吃的菜式。王氏亲自为她布菜,一副母慈女孝的景象。

    席间,沈鸿与陆云峥谈些朝堂时事、边关军务,王氏偶尔插话,气氛倒也融洽。清婉默默听着,心中却盘算着另一件事——

    方才母亲塞给她一个小瓷瓶,借着递汤的机会悄悄放入她袖中。瓷瓶触手温润,里面装着什么,她心知肚明。

    那是“暖情散”,王家秘制的媚药。无色无味,只需在酒水中滴入两滴,便能让人情动难耐,且事后毫无记忆。

    母亲的意思,再明白不过。

    清婉垂下眼,指尖轻轻摩挲着袖中瓷瓶。冰凉的瓷壁渐渐被捂热,就像她心中那团火——不甘、嫉恨、野心,混合成一种近乎疯狂的执念。

    她要抓住陆云峥,不仅仅是为了在将军府站稳脚跟,更是为了……有朝一日,能借他的手,除掉沈清澜。

    那个夺走她一切的女人。

    午膳后,又说了会儿话,陆云峥便起身告辞——军营还有事要处理。

    王氏拉着清婉的手,一直送到二门,眼眶又红了:“常回来看看,莫让为娘惦记。”

    “女儿省得。”清婉柔声应道。

    马车驶离侯府,拐过长街,消失在巷口。

    王氏站在门前,望着马车远去的方向,久久未动。

    “夫人,风大,回屋吧。”李嬷嬷上前,为她披上斗篷。

    王氏转身,脸上那点温情已消失殆尽,只剩下冰冷的算计:“备车,我要去端郡王府。”

    李嬷嬷一惊:“今日就去?要不要先递帖子……”

    “不必。”王氏打断她,“就说我妹妹身子不适,我做姐姐的去探望。郡王府门房认得我,不会阻拦。”

    “是。”李嬷嬷不敢多问,匆匆去安排。

    半个时辰后,一辆青幔小轿从侯府侧门悄无声息地驶出,拐进小巷,往城东端郡王府而去。

    端郡王府坐落在皇城东侧,占地广阔,朱门高墙,气派不输亲王规制。门口两尊石狮怒目圆睁,匾额上“端郡王府”四个鎏金大字是先帝御笔亲题,彰显着主人不同寻常的地位。

    小轿在角门停下。王氏下了轿,李嬷嬷上前叩门。门房是个精干的中年汉子,一见是永昌侯夫人,连忙躬身行礼:“给侯夫人请安。夫人今日怎么来了?”

    “听说王妃近日身子不爽利,我来瞧瞧。”王氏淡淡道,“可要通传?”

    “不敢不敢,夫人请进。”门房侧身让路,又对身后小厮道,“快去禀报王妃,侯夫人来了。”

    王氏带着李嬷嬷,轻车熟路地穿过游廊,往内院走去。郡王府她来过多次,对布局甚是熟悉——前院是郡王会客议事的场所,中庭有假山池塘,后院才是女眷居所。

    妹妹王静姝住在西侧的漱玉轩。

    刚到院门口,便见一个穿着湖绿比甲的丫鬟迎出来,正是王静姝的贴身侍女碧云:“给侯夫人请安。王妃正念叨您呢,快请进。”

    王氏点头,随碧云进了院子。

    漱玉轩是处精巧院落,院中植着几株玉兰,此时虽未开花,但枝干遒劲,姿态优雅。正房窗棂上糊着雨过天青的软烟罗,阳光透过,洒下柔和光影。

    王静姝正坐在临窗的榻上,手里拿着一卷书,见姐姐进来,放下书卷笑道:“姐姐怎么来了?也不提前说一声,我好让厨房备你爱吃的点心。”

    王氏打量妹妹——她比王氏小三岁,今年三十有五,因保养得宜,看上去不过三十出头。一身月白绫袄配浅紫马面裙,发髻上只簪一支羊脂玉簪,素净中透着雍容。

    “听说你身子不适,来看看。”王氏在榻边坐下,“可请太医瞧过了?”

    “老毛病了,入冬便咳嗽。”王静姝轻咳两声,“太医开了方子,吃着好些了。”她挥退左右,只留碧云在门口守着,这才压低声音,“姐姐今日来,怕不是单纯探病吧?”

    王氏苦笑:“什么都瞒不过你。”

    她从袖中取出那个藕荷色锦囊,放在榻几上。

    王静姝挑眉,拿起锦囊打开,抽出纸笺。只看了一眼,她脸色骤变,猛地抬眼看向王氏:“这是……”

    “婉儿从陆云峥书房里临摹的。”王氏声音极低,“北境布防图的一部分。”

    王静姝的手微微颤抖。她不是无知妇孺,作为郡王妃,这些年耳濡目染,太清楚这份图的价值——也清楚它的危险。

    “姐姐,你疯了?!”她几乎是咬牙切齿,“私窥军机是死罪!你还敢临摹下来!若让郡王知道……”

    “正是要让郡王知道。”王氏打断她,目光灼灼,“静姝,咱们姐妹一场,我不瞒你。侯府现在处境艰难,清澜那丫头在宫中得势,一旦她查出当年她生母的死因,你我都没有好下场。还有王家……那些事,你以为能瞒一辈子?”

    王静姝脸色一白。

    王氏继续道:“这些年,郡王爷一直想插手军务,但苦于没有门路。陆云峥是年轻将领中的翘楚,手握实权,若能拉拢他,对郡王爷的大业……”

    “姐姐慎言!”王静姝厉声打断,“什么‘大业’,这话也是能乱说的?”

    王氏却不惧,反而凑近了些,声音压得更低:“静姝,这里没有外人,咱们姐妹说句实话。今上登基三年,膝下无子,朝中已有议论。郡王爷是先帝长子,德才兼备,难道就甘心一辈子做个闲散郡王?”

    王静姝抿紧嘴唇,没有接话。

    但她的沉默,已是一种回答。

    王氏知道说中了,趁热打铁:“这份图,是婉儿的投名状。她愿意为郡王爷效力,只求一个庇护——对付沈清澜,保全侯府和王家。”

    良久,王静姝终于开口,声音干涩:“此事……我要禀报郡王。”

    “自然。”王氏点头,“但妹妹需得明白,此事一旦开始,便没有回头路了。郡王爷若收了这份礼,便是与我们绑在一条船上。将来事成,侯府、王家,自然都是功臣。”

    “若事败呢?”

    王氏笑了,那笑容冰冷如霜:“事败?那便是满门抄斩,诛灭九族。所以,我们只能成功,不能失败。”

    窗外的光渐渐西斜,将屋内的影子拉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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