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愧心服刑
第173章 愧心服刑 (第1/3页)
第1节 故土归坟,青瓷碎埋
囚车沿着乡间土路颠簸前行,车轮碾过碎石发出细碎的声响,公西恪坐在车厢后排,双手死死攥着一块青白色瓷片,尖锐的边缘深深嵌进掌心,渗出血丝也浑然不觉。灰蓝色的囚服穿在身上,像一块沉重的烙铁,烫得他浑身发紧,也烫得他抬不起头。
法院的判决结果早已尘埃落定,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这份看似从轻的判决,是他用全部赃款上交、主动投案、揭发关键线索换来的,更是用半生仕途、所有名誉、乃至良知的救赎换来的。他没有丝毫庆幸,只有从骨髓里蔓延出来的愧疚,沉甸甸地压在心头,让他连呼吸都带着滞重的痛感。
车子最终停在青溪县公家村的村口,没有警笛,没有围观人群,只有两名法警安静地守在一旁,给了他最后两个小时的时间,回村给父亲扫墓。这是他入狱前唯一的请求,也是他践行父亲临终遗言的最后机会。
公西恪踩着泥泞的土路往前走,脚下的泥土松软潮湿,带着乡间特有的青草气息,这是他从小长大的地方,是他出身寒微却始终被父亲教导“守心守正”的故土。村口的老槐树依旧枝繁叶茂,树皮皲裂粗糙,像父亲布满老茧的手掌,小时候,父亲总牵着他的手站在树下,一笔一划教他写“公”字,说:“咱们姓公,吃公家饭,就要为公家办事,心要正,行要端,半分歪路都不能走。”
那时的他,把父亲的话刻在心里,从农村娃一步步考上大学,进入体制内,靠着踏实肯干一步步往上走,哪怕被人排挤、被人打压,也始终坚守着底线,直到沈既白顶着压力为他平反,将他提拔为江州市发改委主任,他以为自己终于能不负父亲教诲,不负知遇之恩,却终究在权力与资本的诱惑下,一步步滑向了深渊。
父亲的坟在村后的山坡上,一抔黄土,一方矮碑,没有华丽的装饰,没有繁复的碑文,只有简简单单的“公氏先考”四个字,一如父亲一生清贫、正直、低调的模样。坟前的杂草长得茂盛,显然已经许久没有人打理,公西恪蹲下身,用手指一点点扒开杂草,指甲缝里塞满了泥土,混着掌心的血迹,黏腻地糊在皮肤上。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深蓝色的粗布包,层层叠叠打开,里面是一堆碎裂的青瓷片,拼凑起来,正是当年他亲手送给沈既白的那只青瓷杯。那只杯子,是他踏入江州权力核心圈的信物,也是他堕落的起点。沈既白当年只是轻轻转动了一下杯身,便看穿了他藏在恭敬背后的心思,看穿了九鼎集团递来的糖衣炮弹,后来杯子在争执中摔碎,他偷偷把所有碎片收起来,藏在办公室抽屉最深处,一藏就是数年,每一次看到,都像一根针,狠狠扎在他的心口。
“爹,儿子来看您了。”公西恪的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眼泪毫无预兆地砸在泥土里,洇出一小片深色的痕迹,“儿子错了,错得彻彻底底。”
他将青瓷碎片一点点平铺在坟前的土坑里,用手掌轻轻压实泥土,把那只象征着权力诱惑、象征着他初心崩塌的青瓷杯,永远埋在了父亲的坟前。这是他对父亲的交代,也是对自己过往的彻底告别,是践行“守心”遗言的第一步,更是斩断贪念、重启人生的开始。
“您当年教我,为官者要守心,不贪一分不义之财,不做一件亏心之事,要对得起沈书记的知遇之恩,要对得起江州的百姓,我全忘了。”公西恪额头抵在冰冷的墓碑上,沉重地磕下头,额头磕在坚硬的石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一下,又一下,直到磕出鲜红的印子,“我被澹台烬的贪欲蒙蔽了心智,被私心杂念扰乱了初心,被不当权力带来的虚妄感迷失了方向,违规为相关企业提供便利,擅自更改项目用地相关数据,刻意掩盖工作中的违规问题,将组织的教诲、领导的信任全然抛诸脑后,肆意践踏。
我沦为了贪欲的俘虏,走上了违纪违法的道路,活成了自己当初最鄙夷、最唾弃的模样。”
“爹,儿子知道错了,儿子去服刑,去赎罪,用一辈子的时间,把您教我的‘守心’二字,重新刻在心里,再也不碰半分贪念,再也不违半分初心。”
法警的轻声提醒从坡下传来,时间已经所剩无几。公西恪最后看了一眼父亲的墓碑,深深磕了三个响头,站起身时,双腿因为长时间蹲伏而发麻,踉跄了一下,才稳住身形。他拍了拍身上的泥土,转身往村口走去,背影佝偻单薄,再也没有半分当年市发改委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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