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90章紫金山雾

    第0090章紫金山雾 (第3/3页)

那会是谁?

    陆峥没有时间细想。他快速搜查了一遍气象站,在储藏室的一个铁皮柜里,发现了一个暗格。暗格里放着一个防水的金属盒,盒子上有密码锁。

    夏明远留下的东西,很可能就在这里面。

    他试着输入夏晚星告诉他的坐标数字:1187842,不对。3119765,也不对。盒子纹丝不动。

    时间紧迫。陆峥把盒子装进登山包,又在操作间的桌子上发现了一张手绘地图。地图上标注了几个点,其中一个用红笔画了圈,旁边写着一行小字:“老地方见。”

    字迹很熟悉。陆峥仔细辨认,心跳突然加速——这是陈默的字。

    陈默来过这里。这张地图是他留下的。‘老地方’...是哪里?

    陆峥收起地图,最后看了一眼被铐住的敌人。敌人已经昏过去了,手腕上的伤口还在流血,但死不了。

    “算你走运。”陆峥低声说,转身离开气象站。

    下山的路被雾气笼罩,能见度只有十几米。陆峥一路狂奔,耳边的风声呼啸。他必须赶在阿KEN之前找到夏晚星。

    半山腰处,他看到了夏晚星的车。车撞在路边的护栏上,引擎盖冒着烟,前挡风玻璃碎了。但车里没有人。

    陆峥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拔出手枪,小心翼翼地靠近。

    驾驶座的门开着,安全气囊弹出来了,上面有血迹。副驾驶座上散落着玻璃碎片,还有...一个弹孔,从侧面打进来的。

    夏晚星中枪了?

    陆峥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仔细观察现场。血迹从驾驶座延伸到车外,滴在地上,形成一条断断续续的血迹,通往路边的树林。

    她受伤了,但还能走。

    陆峥顺着血迹追进树林。血迹时有时无,有时在草叶上,有时在树干上。夏晚星很聪明,她在用血迹误导追踪者——有些血迹故意滴在显眼的地方,有些则用树叶遮盖。

    追了大约五分钟,血迹突然消失了。陆峥停下脚步,警惕地环顾四周。树林很密,雾气弥漫,安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

    “夏晚星。”他低声喊。

    没有回应。

    “是我,陆峥。”

    还是沉默。

    他举起枪,慢慢向前移动。一步,两步,三步...脚下的落叶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左侧的灌木丛忽然动了一下。

    陆峥立刻转身,枪口对准那个方向。灌木丛又动了一下,然后,夏晚星从里面钻了出来。

    她脸色苍白,左手捂着右肩,指缝间渗出鲜血。冲锋衣被撕破了一大片,帽子不见了,头发散乱地贴在脸上。但她的眼睛很亮,像暗夜里的星辰。

    “你怎么样?”陆峥快步上前,扶住她。

    “擦伤。”夏晚星喘着气,“子弹打在车门上,弹起来的碎片划的。不深。”

    陆峥检查了一下伤口,确实不深,但流血不少。他从急救包里拿出绷带,快速给她包扎。

    “阿KEN呢?”他问。

    “被我甩掉了。”夏晚星说,“我开车冲下山,他在后面追。到那个急转弯的时候,我猛打方向盘,撞上护栏。他停车查看,我趁机跑进树林。”

    “他还在附近?”

    “应该还在找。”夏晚星看向来路,“我绕了一圈,又回到这里。最危险的地方最安全。”

    典型的反追踪思维。陆峥点点头,对她的专业素养表示赞许。

    “东西拿到了吗?”夏晚星问。

    陆峥从登山包里取出金属盒:“拿到了,但打不开,需要密码。”

    夏晚星接过盒子,仔细看了看密码锁。那是六位数的机械锁,已经有些锈蚀了。

    “我来试试。”她说,“我爸的习惯...他喜欢用纪念日当密码。”

    她输入自己的生日,不对。输入父母的结婚纪念日,也不对。输入父亲‘牺牲’的日子,还是不对。

    “还有最后一次机会。”陆峥提醒,“输错三次,锁会永久锁死。”

    夏晚星咬着嘴唇,手指悬在密码盘上,迟迟没有按下。她在回忆,回忆父亲的一切习惯,一切可能被他视为重要的数字。

    忽然,她眼睛一亮:“我知道了。”

    她输入六个数字:092376。

    咔嗒一声,锁开了。

    “这是什么日子?”陆峥问。

    “我第一次学会开枪的日子。”夏晚星轻声说,“那年我十六岁,我爸带我去靶场。他说,女孩子也要学会保护自己。那天我打了七十六环,他很高兴,说我天生就是当特工的料。”

    她打开盒子。里面没有文件,没有U盘,只有一枚徽章——国安部的徽章,背面刻着一个编号:0731。

    “这是我爸的编号。”夏晚星的声音有些颤抖,“他从来不离身的。”

    陆峥拿起徽章,仔细看了看。徽章很旧了,边缘有磨损,但保存得很好。他试着拧了拧徽章,发现它可以旋转。顺时针转三圈,逆时针转一圈,再顺时针转两圈...咔,徽章从中间分开,露出一个微型存储卡。

    “找到了。”陆峥取出存储卡,只有指甲盖大小,“这就是你爸留下的东西。”

    夏晚星接过存储卡,紧紧握在手心,像是握住了父亲最后的遗言。

    远处传来汽车引擎的声音,由远及近。是阿KEN,他还没放弃。

    “走。”陆峥扶起夏晚星,“从这边下山,我车在另一条路上。”

    两人钻进树林深处,消失在浓雾中。

    身后,阿KEN的SUV停在夏晚星撞坏的轿车旁。他下车查看,脸色铁青。同伴的尸体还躺在停车场,目标却跑了,而且东西很可能已经被拿走。

    他拿出卫星电话,拨通一个号码。

    “任务失败。”他简短地说,“对方有准备,我们损失一个人。东西...很可能已经被拿走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一个经过变声器处理的声音:“知道了。清理现场,撤退。”

    “那个记者...”

    “暂时不动他。”那个声音说,“游戏才刚刚开始。让子弹飞一会儿。”

    电话挂断。阿KEN收起电话,看了一眼雾气弥漫的山林,啐了一口唾沫。

    “算你们走运。”他低声说,转身上车,引擎轰鸣着驶下山去。

    山林重归寂静。只有风穿过树林的声音,和远处隐隐传来的警笛声——应该是山下的居民听到枪声报了警。

    但这一切,已经与陆峥和夏晚星无关了。

    他们穿过树林,翻过一道山脊,来到另一条下山的小路。陆峥的车就停在那里,很隐蔽,被树木遮挡着。

    上车,发动,驶离。整个过程不到一分钟。

    车子开上盘山公路时,夏晚星才长出了一口气,瘫在副驾驶座上。

    “我们成功了。”她说,声音里满是疲惫,也有一丝释然。

    “还没完。”陆峥看着后视镜,“存储卡里的内容,才是关键。”

    夏晚星点点头,从口袋里掏出存储卡,对着阳光看了看。小小的卡片,在阳光下泛着金属的光泽。

    这里面,藏着父亲用生命守护的秘密,也藏着‘蝰蛇’不惜一切代价要得到的东西。

    她握紧卡片,像是握住了通往真相的钥匙。

    车子在盘山公路上疾驰,将紫金山抛在身后。雾气渐渐散去,阳光穿透云层,照亮了前方的路。

    但陆峥知道,真正的迷雾,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