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神通天降

    第37章 :神通天降 (第1/3页)

    周易独对四大妖王。更有三十馀位妖王统御十万妖军,布下“万妖锁空”绝阵。妖气如铁幕垂落,层层交叠,不仅封锁天地四方,更不断蚕食、隔绝阵中灵气,意图将他生生耗死在这灵气枯竭的囚笼之中。

    纵使他掌法已臻化境,剑意深藏于血脉骨髓,举手投足皆蕴含斩裂山河的锋锐。然人力有穷时,妖海无尽处。独木终究难支狂澜,一人之勇,终难抵这倾国之力的碾压与消磨。

    战至癫狂处,他以胸腹硬接毒蛙王一记阴毒杖击为代价,欺身近前,独臂如龙探出,五指成爪,竟生生扣入九头稚妖仅存的七颗头颅连接之处!妖血喷涌,骨裂之声刺耳。他嘶吼着,将毕生修为、所有不甘与愤懑尽数灌注于这一扣、一扯、一捏!

    “噗噗噗噗—!!!”

    接连七声沉闷爆响!七颗狰狞鸟首如同熟透的浆果被巨力碾碎,红的白的蓝的浆液混合着破碎的妖骨与羽毛冲天而起!最后一刻,他指尖触及那颗隐藏在颈椎深处、搏动着的暗紫色妖核,毫不尤豫,发力捏爆!

    “不——!!!”

    九头稚妖发出最后一声扭曲灵魂的尖啸,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恐惧与无边怨毒。这位在南国称霸数千载、位列前三的大妖王,庞大妖躯剧烈抽搐,随即如同被抽空所有支撑般轰然垮塌,化作一滩不断腐蚀地面的腥臭污血,泼洒在焦黑的大地上,宣告着一个时代的凶煞就此彻底陨落。

    然这决绝一击,亦近乎抽干了他残存的法力与体力。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破绽大开!

    “嘶—!”毒蛙王蓄势已久的腐毒吐息如影随形,擦过他的右眼。

    “嗤啦!”水蛛后蓄谋已久的缠魂丝趁虚而入,虽被护体残劲震断大半,仍有数根坚韧无比的银丝勒入他的右臂血肉筋骨。

    “铛!咔嚓!”飞天蜈蚣将的穿刺毒枪更是抓住这瞬息之机,破开他胸前摇摇欲坠的防护,虽被他千钧一发之际扭身避开心脏要害,仍将左胸靠肩处彻底贯穿!枪尖透背而出,带出一蓬混杂着内脏碎片的血雾!

    周易身形跟跄暴退,口中鲜血狂喷,却也在生死一线间做出反击。独目赤红,仅存的右臂不顾银丝切割深可见骨,悍然拍出三掌!掌风凄厉如鬼哭,蕴含着与敌偕亡的惨烈意志。

    “砰!”毒蛙王惨叫着倒飞,腰间那鼓胀的七彩毒囊被掌风馀波扫中,轰然炸裂,毒液反噬,腐蚀得它半边身躯滋滋作响,妖气骤降。

    “唰!唰!唰!”水蛛后凄厉尖啸,三根最为关键的支撑步足被无形掌刃齐根斩断,银血狂喷,庞大的蛛身失去平衡,翻滚着砸入妖军之中,压死妖兵无数。

    “轰——!”飞天蜈蚣将最为凄惨,它贪功冒进,追击过深,被周易凝聚最后精气神的一记返身掌结结实实印在胸腹甲壳连接处。足以震碎山岳的暗劲透体而入,它那长达数十丈的狰狞身躯中段,甲壳寸寸碎裂,内部组织几乎被震成一团烂泥,仅靠两端勉强连接,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显然已遭重创。

    然周易自身,亦已油尽灯枯,濒临绝境。

    右眼被腐毒侵蚀,瞬间失去所有光彩,化为一片焦黑的死寂。胸膛碗口大的贯穿伤前后透亮,边缘血肉翻卷,泛着妖异的绿黑光泽,毒气不断向心脉侵蚀,每一次呼吸都牵扯出更多黑血与碎裂的内脏。仅存的右臂更是惨不忍睹,肌肉被银丝切割得支离破碎,多处骨骼呈现不自然的扭曲与断裂,仅靠一股不屈到极点的意志与微若游丝的法力强行粘合著,仿佛随时会彻底离体而去。

    身上那件玄色劲装早已化作槛褛血布,勉强挂在身上。他拄着一条不知从何处断裂的城墙巨木,勉强站立,浑身浴血,气息微弱如风中残烛,仿佛下一阵风来,便会彻底熄灭。

    城头之上,那十馀名早已抱定死志的老修士目睹此景,目眦欲裂,血泪横流!

    “跟这些畜生拼了—!!”

    他们发出野兽般的悲吼,再也顾不得实力差距,更顾不得什么毒雾封锁,一个个如同扑火的飞蛾,燃烧起最后的生命本源,化作一道道决绝的流光,悍然冲向战场边缘那浓得化不开的致命毒瘴!

    然而,现实残酷得令人心碎。

    他们的护体灵光,在接触毒瘴的瞬间,便如阳春白雪般急速消融。紧接着,是道袍,是肌肤,是血肉————

    “滋滋滋——!!!”

    令人头皮发麻的腐蚀声密集响起。冲在最前的几位老修士,甚至连惨叫都未能发出完整,便在翻滚的毒雾中,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溶解、溃烂、化作一滩滩冒着气泡、颜色诡异的浓稠血水,倾刻间尸骨无存,神魂俱灭!

    后面的人赤红着眼睛,脚步却未曾有半分迟疑,依旧前赴后继地撞入那片死亡雾墙,只为能再靠近中心战场一步,只为能用自己微不足道的消亡,稍稍分散一丝妖王的注意力。

    他们扭曲溃烂的脸上,在生命最后一刻凝固的神情,那最深最沉的恨意,竟非指向眼前张牙舞爪的妖魔,而是带着无尽的悲凉与绝望,死死望向北方、东方一那些他们曾深信不疑、以为会是最后壁垒与希望的方向。

    “一气道盟————世家————宗门————”

    破碎的、带着血沫的诅咒,从他们逐渐融化的喉咙里挤出,微不可闻,却重逾山岳:“你们————背弃人族————不得好死————不得好死啊!!!”

    这泣血般的诅咒,随着他们生命的彻底消散,飘散在充斥着无尽血腥与妖异气息的狂风之中,仿佛沉入深渊的石子,激不起丝毫涟漪。

    无人知晓,亦或不愿知晓。

    在遥远的、安全的、被重重阵法保护的世家祖地、宗门大殿、道盟观星台————有多少双或苍老、或威严、或冷漠的眼睛,正通过光华流转的法术水镜,或凭借高深的神识遥遥“观看”着这座南境孤城的最后时刻,注视着那位曾被誉为南境骄傲、如今却血染残垣的剑客走向注定的陨落。

    间或有年轻的、脸庞尚存热血与棱角的子弟,目睹水镜中惨烈景象,胸中血气翻涌,猛地站起身,攥紧拳头,想要开口请战,哪怕只是去收殓遗骨,哪怕只是去发出一声呐喊。

    然而,身旁总会及时伸出一只沉稳或枯瘦的手,按在他们的肩膀上。师长或家主冰冷得不含一丝情感的声音,如同寒冬腊月的冰锥,轻易刺穿他们尚且稚嫩的激情与幻想:“坐下。”

    “无谓的牺牲,改变不了任何结果。”

    “大势已去,螳臂当车,徒惹笑耳。”

    “莫要逞匹夫之勇,平白折损家族根基与未来。”

    “记住你们的身份,你们的责任————不在这里。”

    年轻的热血,在现实与“大局”的冰冷浇灌下,迅速冷却、凝固,最终化为一声压抑的、不甘的叹息,或是一滴迅速被擦拭掉的无人在意的泪水。他们重新坐回原位,垂下眼帘,不敢再看水镜中那愈发暗淡的玄色身影,仿佛那是一场与己无关的、遥远而血腥的幻梦。

    战局中央,周易残躯挺立,如同钉入大地的一杆不屈战旗。他仅存的左眼赤红如血,目光却亮得骇人,死死锁定着前方一那三位虽受重创、妖气紊乱,却依旧杀意沸腾的大妖王。

    他周身浴血,胸膛贯穿的伤口随着呼吸微弱起伏,溢出乌黑毒血:右臂扭曲垂落,骨茬刺破皮肉;右眼只剩焦黑窟窿。任谁看去,都已是一具仅靠意志强撑的破碎躯壳,风中残烛,下一刻就会彻底熄灭。

    然而—

    毒蛙王、水蛛后、飞天蜈蚣将,三妖非但没有急于扑上,反而在数十丈外逡巡不前,妖瞳中闪铄着惊疑、忌惮,甚至————一丝难以掩饰的恐惧。

    惧怕这最后的舍命一击。这一击若出,必是石破天惊,足以再拉一位大妖王————同赴黄泉!

    空气凝固了。

    十万妖军的嘶吼不知何时低了下去,无数妖瞳聚焦于那片小小的死亡局域。

    谁去挡?

    谁愿用自己的性命与千年道行,去为同伴铺平斩杀此人、攫取其血肉精华的“道路”?

    毒蛙王鼓胀的残破毒囊微微收缩,独眼扫过水蛛后断裂的步足。

    水蛛后银丝无声蔓延,复眼馀光却警剔着飞天蜈蚣将几乎断裂的身躯。

    飞天蜈蚣将百足蠕动,发出细微的“沙沙”声,狰狞头盔下的目光在另两位大妖王之间游移。

    猜忌、防备、算计————如同无形的蛛网,在三妖之间交织。它们都想要周易死,都渴望吞噬这强者的血肉来弥补重伤甚至突破瓶颈,但谁也不愿成为那个付出代价的“先驱”。正是这份各怀鬼胎的牵制与尤豫,才让看似随时会倒下的周易,得以在这死局中残喘片刻,一时间,南国妖军滔天气势竟为之一滞。十万妖众仰望着空中那三位逡巡不前的“王者”,嗜血的咆哮声中,不由自主地掺入了一丝茫然与不安。大妖王————也会畏惧吗?

    就在这杀意沸腾却又诡异僵持的微妙时刻“铮————”

    一声琴音,清清冷冷,却又带着某种直透骨髓的诡异质感,毫无征兆地响起。

    它并不响亮,却奇异地穿透了战场上所有的嘶吼、风声、能量嗡鸣,清淅地烙印在每一个生灵的神魂感知之中。仿佛不是通过耳朵听见,而是直接在心底、在脑内奏响。

    毒老子,终于不再作壁上观。

    这位南国皇叔,欢都擎天最为倚重的臂膀,身形无声无息地出现在战场侧翼的高空。他发髻以古朴玉冠束起,灰白长发一丝不苟,花白胡须修剪得整齐得体,唯有额间一道深可见骨的陈旧疤痕,为他儒雅外表平添了几分历经杀伐的冷硬煞气。

    他身着素白圆领阑衫,衣摆垂至脚踝,两侧开衩,便于盘坐。最为惹眼的是衫上用浓墨狂草写就的五个大字一“万般皆下品”,笔力虬劲,睥睨之意扑面而出。外罩一件灰蓝色无袖对襟长褂,更显沉稳。

    此刻,他虚坐空中,身形稳如山岳,一架形制古朴、木质幽暗的七弦琴横置于膝上。指尖轻抬,落于弦上。

    神仙棋一毒老子威慑南疆数千载、令无数修士闻之色变的成名绝技,于此死局终末,悄然拨动了第一声弦音。

    指尖再动。

    非关金戈铁马,非关凄风苦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