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孤峰剑
第31章 :孤峰剑 (第1/3页)
山下的村庄,灯火次第亮起,像散落人间的星子。木蔑回到家中时,暮色已浓得化不开。他踏着青石板路回家,推开虚掩的院门。
堂屋里,油灯已经点起,豆大的火苗在灯盏里安静跳动,将娘亲杨雁端坐缝衣的身影投在墙壁上,拉得细长而静谧。她手中是一件木蔑的旧衫,肘部磨薄了,正细密地打着补丁。针线穿过粗布的“嗤嗤”声,规律而轻柔,是这间屋子里最常有的背景音。
杨雁闻声,只略略抬了下眼皮,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一瞬,确认无虞,便又落回手中的活计,淡淡“恩”了一声。自打周易接管了木蔑的一日三餐,家中的灶台便彻底冷清下来,连炊烟也难得一见了。她似乎乐得清静,整日里不是静坐窗前,便是做些缝补浆洗的琐事,将自己嵌进一种近乎凝固的日常里。日子过得极静,静得象一潭深水,不起波澜。
木蔑早已习惯。他放下竹剑和空食盒,自去完成当日的课业。待笔墨纸砚在昏黄的灯光下一一铺陈、书写、收拾停当,窗外已是星子初现,银河隐约可见。他照例起身,走向对面那间总是飘着食物暖香的木屋。
周叔从不与他一起用饭。木蔑独自在桌前坐下,无言地吃完,收拾洗碗,然后道别回家。整个过程安静得象一场默剧,只有碗筷轻碰的脆响,咀嚼吞咽的细微声响,还有窗外偶尔传来的虫鸣。
日子便这样如溪水般滑过,不起波澜,却自有其方向。
接下来的数日,山间瀑布旁,仿佛形成了一种无需言说的默契。
每日近午时分,当木蔑练剑暂歇,坐在被水汽浸润得微凉的岩石上打开食盒,那藏身草丛的小小身影便会准时出现一有时是从左后方那片狗尾巴草丛钻出,有时是从右前方那丛灌木后探出头。
木蔑总会吃掉一半,将另一半连同食盒留在原处,然后起身继续练剑。等他再次收势,汗水浸透后背,岩石上便只剩一个被仔细刮净、几乎不用清洗的空盒,有时旁边还会摆着几颗洗净的野果,或是几朵新摘的、叫不出名字的小花。
期间,木蔑也曾尝试过几次简单的问话。
“你叫什么名字?”
“你从哪里来?”
“你————不回家吗?”
回应他的,只有风吹草叶的沙沙声,或是更往深处缩去的细微窸窣。几次之后,木蔑便不再问了。他本就不是多话的孩子,生命中最重要的两个人一娘亲和周叔,都是沉默如山的性子。对于这种无声的相处,他非但不觉得难受,反而有种奇异的安心感。
直到这一日,平静被打破。山中来了另一位不速之客。南国大妖王九头稚妖的手下。
象是在查找着什么。
九头稚妖乃是南国大妖王,凶名赫赫成名数千载,在南国七十二洞洞主大妖中排列第三,是南国仅次于欢都擎天的几位大妖王。不仅如此,就连其残忍暴虐在南国妖族中都堪称极端。
它尤喜吸食生灵脑髓,尤其是修为有成、神识强大的修士之脑,视之为无上珍馐。落入其手中的修士,下场往往凄惨无比,不仅修为被掠夺,肉身更要遭受非人的折磨。道盟中流传着许多关于它的恐怖传说,其中最令人发指的一桩,便是上一任杨家“天眼”家主的陨落一那位以洞察万物、破尽万法着称的强者,在遭遇九头稚妖后,竟被生生挖去额间神目,截断四肢,最终连魂魄带肉身,被吃了个干干净净。令人震恐。
秋日的山林,本应是天高云淡,草木安详。金黄的落叶铺了厚厚一层,踩上去沙沙作响,空气中弥漫着成熟的果香和干燥草木特有的气息。
木蔑正凝神于锈剑旁那道越发清淅的身影一虚幻人影的剑势比往日更加凌厉激越,每一剑递出都带着决绝的意味,仿佛在对抗着什么无形的束缚。木蔑手中竹剑随之舞动,竟隐隐带起破风锐响,剑尖过处,几片飘落的黄叶无声裂成两半。
忽然,一阵风毫无征兆地卷过林间。
那不是自然的风。
风里裹挟着一股浓烈的腥臊气,混杂着某种陈年血垢的甜腻和野兽皮毛特有的骚臭,令人闻之作呕。风过处,原本金黄的草木瞬间失了鲜活颜色,仿佛被无形的阴影舔过,蔫蔫地耷拉下来,叶缘甚至泛起不祥的灰黑。
木蔑心中一凛,剑势骤停。
这气息————他在游方道士的故事里听过类似描述妖气!而且是修为不浅的妖族才会散发出的、带着血食味道的妖气!
紧接着,远处传来一声短促尖锐的惊叫,随即化作压抑不住的、充满恐惧的哭喊是小孩的声音!不止一个!
是那个总跟着他的小孩?还是村里其他孩子?
木蔑心头一紧,不及细想,身体已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他将竹剑紧紧握在手中,剑柄处被掌心汗水浸得湿滑,朝着哭声传来的方向疾奔而去!
他接触修行时日不短,体内虽只积蓄了微薄法力,但运转之下,身轻如燕。只见他足尖在地上一点,整个人便如离弦之箭般蹿出,一步踏出竟有丈馀距离,身形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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