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心比天高志无穷
第30章 :心比天高志无穷 (第2/3页)
两人没再说话。王权霸业将她揽入怀中,东方淮竹静静靠在他肩上。享受这分别前短暂的宁静。晚风拂过,竹影婆娑,时光在茶水温热的香气中缓缓流淌。他伸出手,轻轻复在她置于桌面的手背上,温暖通过肌肤传递。
许久,王权霸业重新戴上面具,起身走出竹亭。
“保重。”
他并指如剑,一道璀灿剑光自他背后冲天而起,化作宽大利剑。他踏足其上,回头向亭中伫立的素衣女子最后看了一眼,点了点头,随即剑光呼啸,撕裂暮霭,直向南方天际而去,很快便化作一颗微亮的星点,消失不见。
东方淮竹站在竹亭边,望着他离去的方向,许久未动。夜风吹起她淡青色的衣袂和鬓边碎发,她抬手将发丝拢到耳后,指尖触到那支火莲玉簪。她并不十分担忧,因为她深知,如今的他,其剑锋之利,其心志之坚,世间已鲜有能危及他性命的人或妖了。只是,心中那份牵挂,并不会因此而减少分毫。她低头,指尖轻触他方才用过的茶杯,馀温犹在。
春去秋来,寒暑易节。
小山村的日子像村口那架老水车,吱呀吱呀地转着,缓慢而平稳。山上的叶子黄了又绿,山涧的溪水涨了又落,村民们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仿佛外界的一切风云变幻都与这方天地无关。
木蔑拜剑为师已有大半年。
他如今的生活极规律:每日天未亮便起,先在院中按杨一叹所传功法调息一个时辰,待东方既白,便背上竹剑和食盒上山。食盒是娘新编的,细竹蔑编得密实,分成三层,最底下那层衬了棉套,能保温。
到了瀑布边,他会先对着那柄锈剑凝神观想。起初需要一炷香时间才能“看见”那道虚幻人影,如今只需闭目片刻,人影便清淅浮现一是个模糊的男子轮廓,看不清面容,但身姿挺拔如松,手中剑光流转,一招一式都带着某种孤峭的意韵。
木蔑便跟着练。从最基础的起手式开始,到如今已能完整演练三套剑招。虽然只是形似,还远未得其神髓,但竹剑破空时已能带起锐利风声,偶尔剑尖扫过潭边野草,能齐刷刷削断一片。
午后,他会休息片刻,吃周叔准备的午饭。饭菜总是丰盛:有时是腊肉焖饭配清炒时蔬,有时是红烧野兔肉佐山菌汤,偶尔还有从深山里采来的野果,酸甜生津。周叔的手艺极好,简单的食材也能做出不简单的滋味。
吃完午饭,他会继续练剑,直到夕阳西斜,才收剑下山。回家后先读书练字娘虽然从不过问他的修行,但对学问却抓得紧,四书五经、诗词歌赋,每日都有定课。木蔑天资聪颖,过目不忘,先生布置的功课总能早早完成。
完成课业后,若天色尚早,他便会溜到村口古槐树下,听游方道士说故事。
这是他为数不多的消遣。道士那面“一口天下”的旗子依旧插在树下,日晒雨淋,边角已有些破损。来说书的不止一人,有时是须发皆白的老者,有时是面目沧桑的中年人,故事也五花八门:有道盟英杰斩妖除魔的传奇,有世家大族恩怨情仇的秘辛,也有市井巷陌的奇闻异事。
木蔑最爱听的,还是那些关于修士的故事。他向往那些飞天遁地、御剑千里的神通,向往那些仗剑天涯、快意恩仇的江湖。只是每当他听得入神,回去后不经意间向娘提起,娘便会沉默,眉眼低垂,久久不语。
木蔑从此不敢再提。他只偷偷听,将那些向往压进心底,像藏起一颗发烫的火种。
可不知从何时起,故事里的英雄,面孔似乎越来越模糊。那些曾经光芒万丈的名字,渐渐蒙上了尘埃。
直到那一天。
那是个阴沉的午后,山雨欲来。古槐树下聚集的村民比往日少了许多,大家都急着收晒的谷物、关门窗。木蔑却依旧蹲在最前排,仰着头,等那面破旗子下的醒木响起。
来的道士是个生面孔,约莫四十岁年纪,面容枯瘦,眼角有深深的皱纹。他没象往常那样开场说些吉祥话,只沉默地扫视了一圈寥寥的听众,然后重重拍下醒木。
声音沉闷,像砸在人心上。
“今日......”道士开口,声音沙哑,“不说英雄,说桩变故。”
“神火山庄老庄主,东方孤月.....”道士顿了顿,喉咙滚动了一下,“三个月前......殁了。”
围观的村民一阵低哗。几个老人手中的蒲扇掉在地上,也无人去捡。神火山庄老庄主那是守护南境数十年的定海神针,是无数人心中的神明。他怎么会死?怎么能死?
木蔑怔怔地听着,只觉得耳边嗡嗡作响。
这个遥远而尊崇的名字,忽然以一种残酷的方式,撞进了他的世界。
道士继续说着,声音干涩得象在砂纸上磨:“老庄主是在闭关时......走火入魔,经脉尽断而亡。临终前,将庄主之位......传于大弟子金人凤。”
人群中议论声更大了。有人质疑,有人叹息,也有人面露忧色一金人凤虽是老庄主首徒,修为精深,但性情倨傲,远不及老庄主仁厚宽和。
道士等议论声稍歇,才缓缓说出最后一句话,声音轻得几乎被风吹散:“另有消息说......王权世家的大少爷,娶了金人凤的表妹,初日淮竹......为妾。”
木蔑怔怔地听着。只觉的事情有些突然。英雄迟暮。
雨点终于落了下来,先是一滴两滴,很快连成细密的雨线。村民们四散奔逃,躲回家中。道士收起旗子,默默转身离开,背影在雨中显得格外萧索。
木蔑还蹲在原地,任凭雨水打湿头发、衣裳。直到一只手轻轻按在他肩上。
他抬头,看见娘亲不知何时来了,撑着一把油纸伞,静静站在他身后。伞面倾斜,将他完全遮住,雨水顺着伞骨淌下,在她肩头洇开深色的水痕。
“回家吧。”杨雁轻声说,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中有什么东西沉沉地坠着,像压了千斤重担。她为东方家感到不值。
回家后娘坐在窗边,背对着门,一动不动。暮色从窗外漫进来,将她的背影染成一片朦胧的灰,单薄得象一张脆弱的纸,仿佛轻轻一碰就会破碎。
“娘?”木蔑小声唤。
没有回应。窗外的雨淅淅沥沥下着,打在屋檐上、树叶上,声音绵密而空洞。
木蔑站了一会儿,默默转身,去了对面。
周叔的屋里飘出浓烈的酒气,以前从没见周叔碰过酒。那股辛辣的气息弥漫了整个屋子,混杂着一种说不清的苦涩。
桌上空空如也,没有晚饭。周叔坐在桌边,手里拎着个粗陶酒坛,已经空了小半。艺没有点丐,就坐在浓的黑暗里,眼睛望着窗外黑沉沉的山影。雨丝从破了的窗纸漏进遭,打湿了桌角,积颂一个小小的水洼。
艺喝得很慢,一口一口,不象在品酒,更象在吞并某种难以下并的东西。每一埋吞并,喉结都会剧烈滚动,下颌线绷得死紧。
木蔑站在门口,雨水从湿透的衣裳往下滴,在地上洇开一小片深色。艺不知该进该退,只愣愣地看着那个平日里沉默如山、此刻却显得格外脆弱的男人。
“进遭吧。”周易终于开口,声音嘶哑得象砂纸磨过铁器。
木蔑挪进去,在艺对面坐下。周叔推过遭一个油纸包,里面是几个冷透的包子,皮已经有些发硬。
木蔑拿颂一个包子,小口小口地啃。包子是娘做的白菜猪肉馅的,咸得发苦,混着雨水和灰尘的味道,难以下并。但艺还是慢慢吃着,眼睛看着周叔。
周叔儿灌了一口酒。酒液顺着嘴角淌下,弓边倒着几个空了的酒坛。艺喝醉了,醉得厉害,身子佝偻着,断臂处的空无力垂落。岂低着头,喉咙里开始席复念着几个名字,破碎的,含混的,象梦吃,儿像诅咒。
木蔑竖颂耳朵,只隐约听清几个词:“东方老哥”、“金人凤”、“宗毅”、“临布”、“我该留下的”......还有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哽并,像受伤的野兽在喉咙深处发出的呜并,短促而痛苦,很快し被酒液淹没。
声音里浸满了木蔑从未听过的痛苦、悔恨,还有一种深彻骨髓的无力。
木蔑洋下咀嚼,怔怔地看着艺。
岂们认识吗?这个总是沉默寡言、独遭独往的周叔,和那些遥远故事里的人,到底是什么关系?岂为什么这么难过?
木蔑忽然明白了,周叔和娘亲一样,心里都藏着很重很重的东西,重到平日里只能沉默以对,辈有在无人看见的角落,仫会这样碎裂开遭。就象娘亲有时候半夜会悄悄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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