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第二十一章 (第2/3页)
本身的好奇。
他移开视线,望向那片虚空,沉默了许久。久到沈念安以为他不会回答。
“可能……”他缓缓开口,声音飘忽,像是在回忆一个遥远而陌生的梦境,“会去学建筑,或者机械。我喜欢……把东西拆开,再按自己的想法组装起来的感觉。”他顿了顿,嘴角似乎极轻微地扯了一下,“小时候,在福利院,唯一能让我安静下来的,就是摆弄那些别人捐来的、坏掉的玩具和旧电器。”
沈念安静静听着,想象着那个瘦小的、沉默的男孩,在角落里专注地拆卸、拼凑,试图从一堆冰冷的零件里,构筑一个属于自己的、有序的小世界。
“后来,被程建国领走,”霍御的声音低沉下去,带上了寒意,“他只想让我成为一个听话的、不惹麻烦的‘儿子’,最好成绩平平,混个文凭,将来在他安排的单位里混日子,别挡了他亲生儿子的路。所以我打架,逃课,考倒数第一……成了他眼中的‘废品’。”
他语气平淡,像是在说别人的故事,可沈念安听出了那平淡下的、深入骨髓的冰冷与讽刺。
“再后来,回到霍家……”他嗤笑一声,那笑声里没有温度,“他们需要的,是一个能撑起门面、能带来利益、最好还能听话的‘继承人’。至于我想做什么,不重要。”
不重要。
三个字,轻飘飘的,却道尽了他十八年人生里,身不由己的沉重。
沈念安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闷闷地疼。她看着他月光下半明半昧的侧脸,那股清冷的孤寂,在此刻显得如此具象,如此……令人心疼。
“现在呢?”她问,声音更轻了,“现在,摆脱了他们,你想做什么?”
霍御转过头,再次看向她。这一次,他的眼神里没有了刚才回忆时的飘忽和冰冷,而是凝聚成一种沉甸甸的、带着执拗光芒的专注。
“现在,”他看着她,一字一句,“我只想做完该做的事。然后……”
他停住了,后面的话没有说出口。但那未竟之意,像一颗投入静湖的石子,在她心底漾开无声的涟漪。
然后呢?
然后,是不是就可以,真正地,为自己活一次?
沈念安没有追问。有些答案,或许连他自己也尚未清晰。
“睡吧。”霍御移开目光,重新看向门口,“天快亮了。我们得在天亮前离开这里。”
沈念安点点头,起身回到那硬板“床”上躺下。闭上眼睛,脑海里却反复回响着他刚才的话,和他月光下那专注而执拗的眼神。
心口那处酸涩的疼痛,渐渐被一种更汹涌的、混杂着怜惜、理解,以及某种难以言喻的悸动所取代。
她忽然明白了,为什么那个坐在倒数第一排、沉默孤僻的程御,那个在便利店打工、眼神冷硬的霍御,那个在雨夜为她撑伞、在图书馆为她解题、在生死边缘为她留下退路的霍御,会如此不同,却又如此……相通。
因为内核里,始终是那个渴望挣脱枷锁、按照自己心意“组装”人生的少年。
只是命运给他的“零件”,太过残破,太过锋利。
天光微熹时,霍御轻轻推醒了沈念安。他脸色依旧疲惫,但眼神已经恢复了惯常的冷静锐利。
“收拾一下,我们走。”
沈念安迅速起身,将东西收好。霍御搬开抵门的柜子,侧耳听了听外面的动静,然后轻轻拉开门。
晨光尚未完全驱散夜色,老旧的楼道里弥漫着破晓前特有的清冷和寂静。他们像两道影子,悄无声息地滑下楼,从另一个隐蔽的出口离开了这栋楼。
霍御带着她,穿行在迷宫般的老城区巷弄里。他对这里的地形异常熟悉,总能找到最不起眼、最快捷的路径。沈念安紧紧跟在他身后,看着他挺拔而警惕的背影,心里那股混杂着担忧和依赖的情绪,愈发浓重。
他们最终在一个靠近城郊货运站、看起来像是废弃仓库区的地方停了下来。霍御在一排低矮的、外墙斑驳的平房前停下,左右看了看,迅速打开其中一扇锈迹斑斑的铁门。
里面是一个空荡荡的、布满灰尘和蛛网的小房间,只有几张破烂的桌椅和一些废弃的机械零件。角落里堆着些帆布和纸箱。
“在这里等。”霍御关上门,声音压得很低,“我出去弄点吃的和用的,顺便看看情况。你待在这儿,无论听到什么动静,别出声,也别出来。”
“我跟你一起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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