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第二十章 (第2/3页)
极轻,但在寂静的冬夜里,清晰得可怕。
沈念安全身僵硬,血液仿佛瞬间冻结。她保持着蜷缩的姿势,耳朵却竖了起来,捕捉着空气中的每一丝异动。
没有第二声。只有风吹过光秃秃的树枝,发出的呜咽。
是错觉吗?还是……
她不敢动,不敢回头。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就在她几乎要崩溃的时候,一个低沉而熟悉的嗓音,带着压抑的喘息和难以置信的紧绷,在她身后极近的地方响起:
“沈念安?”
沈念安猛地一震,猝然回头。
霍御就站在几步之外。
他穿着黑色的冲锋衣,拉链拉到下巴,身上沾着泥点和干涸的暗色污渍,像是跋涉了很远的路。头发凌乱,脸色在昏黄的路灯下苍白得可怕,嘴唇干裂,眼底布满红血丝,却燃烧着一种近乎凶狠的亮光。他手里还握着一根不知从哪儿捡来的、粗糙的木棍,尖端沾着泥土。
他看起来糟透了。疲惫,狼狈,风尘仆仆,像是刚从某个地狱般的战场挣脱出来。
可他站在那里,真真切切地站在她面前。不再是手机屏幕上冰冷的字符,不再是记忆中模糊的身影。
沈念安的呼吸停滞了,眼泪毫无预兆地汹涌而出。她想站起来,腿却软得没有力气。
霍御扔下木棍,几步冲到她面前,蹲下身,双手抓住她的肩膀,力道大得让她生疼。他的目光像探照灯一样,急切地在她脸上身上扫视。
“你怎么样?有没有受伤?他们有没有找到你?”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无法掩饰的恐慌和后怕。
沈念安拼命摇头,泪水模糊了视线,喉咙哽住,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霍御看着她完好无损,只是冻得瑟瑟发抖、满脸泪痕的模样,紧绷到极致的神经似乎终于断裂了一根。他猛地将她拉进怀里,双臂收得死紧,像是要将她嵌进自己的身体里。
“对不起……”他把脸埋在她冰凉的发丝间,声音颤抖,带着浓重的鼻音,“对不起……我来晚了……我差点……差点就……”
他的身体也在微微发抖,不知道是冷的,还是别的什么。
沈念安被他抱得几乎喘不过气,却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胸腔里传来的、同样剧烈的心跳,和他身上传来的、混合着汗味、尘土味、血腥味(?)以及独属于他的清冽气息。这个怀抱冰冷而坚硬,却带着失而复得般的、滚烫的力度。
所有的恐惧、委屈、孤独、等待的煎熬,在这一刻尽数决堤。她反手紧紧抱住他,把脸埋在他沾满尘土的胸口,放声大哭。
空旷的公园里,寒风呼啸,只有他们相拥的身影,和压抑了太久终于得以宣泄的哭泣声。
不知过了多久,沈念安的哭声渐渐止息,只剩下细微的抽噎。霍御依旧抱着她,力道松了一些,却依旧没有放开。
“他们……还在找我。”沈念安哑着嗓子,在他怀里闷闷地说。
“我知道。”霍御的声音恢复了平静,却带着冰冷的杀意,“我甩掉了尾巴,绕了点路才找过来。这里不能久留。”
他松开她,脱下自己身上那件沾满污渍的冲锋衣,不由分说地裹在她身上,又把自己脖子上的围巾解下来,胡乱地给她围上。“穿上,跟我走。”
他的动作很快,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沈念安被他拉着站起身,腿还是有些软。
“去哪里?”她问。
霍御从地上捡起她的背包,背在自己肩上,又拿起那根木棍,另一只手紧紧握住她的手。“一个更安全的地方。抓紧我,别松手。”
他的手很凉,掌心有粗糙的薄茧和几处新鲜的擦伤,却异常有力。
他没有走大路,而是带着她钻进公园更深处的小径,穿过一片荒芜的绿化带,翻过一道矮墙,进入另一个老旧的小区。他对这里的路似乎很熟,七拐八绕,避开所有可能有摄像头和光亮的地方。
沈念安跟着他,在黑暗和寒冷中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他的手始终紧紧攥着她,给她冰冷的手腕传递着微弱的暖意和坚定的力量。她不再问,只是跟着他,信任他,把所有的恐惧和未知,都交托给这个突然出现、将她从绝境中拉出来的少年。
他们最终停在一栋几乎没有灯光的居民楼前。霍御拉着她,从侧面一个破损的单元门进去,沿着堆满杂物的楼梯,一直上到顶层六楼。
他松开她的手,在昏暗的光线下摸索着,从门口一个废弃的牛奶箱底部,摸出一把钥匙。
打开门。里面比梧桐巷的那个小屋更加狭小、简陋,只有一室一卫,空气浑浊,但还算能落脚。窗户用厚厚的木板钉死了,只留下几道缝隙透气。
霍御反手锁好门,又搬过一个沉重的旧柜子抵在门后。做完这一切,他才像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靠着墙壁,缓缓滑坐到地上,剧烈地喘息起来。
沈念安连忙走过去,蹲在他面前。“你受伤了?”她这才注意到,他左手臂的袖子被划开一道口子,边缘有深色的、已经干涸的血迹。
霍御摇摇头,闭着眼睛,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小伤,不碍事。”他声音疲惫到了极点,“有水吗?”
沈念安连忙从包里拿出还没喝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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