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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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学校?”
霍御目视前方,下颌线绷得很紧。“路过。”他吐出两个字,顿了顿,又补充,“去办点事。”
又是路过。沈念安心里泛起一丝苦涩。他总是有他的理由,他的“正事”。而她的狼狈,永远只是他“路过”时顺带处理的意外。
“麻烦你了。”她低声说,语气疏离,“医药费我会……”
“沈念安。”霍御忽然打断她,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意,“你觉得我在乎那点医药费?”
沈念安被他语气里的尖锐刺得一颤,咬住下唇,不再说话。
车厢内气氛陡然凝滞。
良久,霍御才再次开口,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种近乎疲惫的沙哑:“你就非要……跟我算得这么清楚?”
沈念安鼻子一酸,眼眶瞬间湿热。她别过脸,看向窗外模糊的夜色。
不是她要算得清楚。是他们之间,从一开始,就注定只能算得清楚。
车子驶入一个安静的别墅区,在一栋独栋别墅前停下。霍御下车,绕过来打开车门,将她连人带大衣一起抱了出来。
别墅里灯火通明,暖气充足。一个穿着白大褂、提着医药箱的中年男人已经等在那里。
“陈医生。”霍御点头示意,将沈念安小心放在客厅宽敞柔软的沙发上。
陈医生立刻上前检查。量体温,听心肺,查看咽喉。
“39度8,扁桃体化脓,支气管也有炎症。需要立刻退烧,消炎。”陈医生迅速做出判断,从医药箱里拿出配好的药和针剂。
冰凉的酒精棉擦过皮肤时,沈念安瑟缩了一下。霍御一直站在旁边,沉默地看着。当针尖刺入她手背血管时,他的手指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
挂上点滴,陈医生又交代了几句注意事项,留下一些口服药,便告辞离开。
偌大的客厅里,只剩下他们两人。沈念安靠在沙发里,手上扎着针,身上裹着霍御的大衣,意识在药物作用下更加昏沉。她环顾四周,装修简洁现代,却处处透着低调的奢华。这里大概是他在市内的某处住所,与他“霍家长子”的身份相称。
霍御走到开放式厨房,倒了杯温水,又拿了一条干净的薄毯过来。他轻轻抽走她身上皱巴巴的大衣,将毯子盖在她身上,然后在她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下,把水杯放在她触手可及的茶几上。
“睡一会儿。”他说,声音恢复了平静,却比平时柔和许多。
沈念安确实累极了,眼皮沉重得抬不起来。但她还是强撑着,看向他。
“你为什么……”她问,声音虚弱,却执拗,“总是这样?”
霍御抬眸,看着她烧得嫣红的脸和迷蒙却固执的眼睛。“怎样?”
“在我……最难看的时候出现。”沈念安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像耗尽了力气,“然后,又走掉。”
霍御沉默了。他靠在沙发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沙发扶手光滑的皮质。暖色的灯光落在他脸上,勾勒出深邃的轮廓,也映出眼底那片浓得化不开的沉寂。
“我不知道。”良久,他才低声回答,像是在对她说,又像是在对自己说,“或许……只是不放心。”
不放心。
三个字,轻飘飘的,却像一块巨石投入沈念安死水般的心湖,激起滔天巨浪。她看着他,看着他眼底那片她从未真正读懂过的深海,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她几乎窒息。
“霍御,”她叫他的名字,不再是“霍同学”,也不是“霍少爷”,只是霍御。声音颤抖,带着高烧的沙哑和破釜沉舟般的勇气,“你告诉我,你到底……是谁?”
是那个坐在她旁边、递给她薄荷糖的程御?是那个背她去医务室、给她外套的程御?是那个在便利店打架、在雪夜叫住她的霍御?是那个在电视里侃侃而谈、在商场门口漠然离去的霍御?还是眼前这个,在深夜将她带回陌生住所、说着“不放心”的霍御?
哪一个才是真的?
霍御因为她这个直白的问题,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他迎上她灼灼的、带着泪光的视线,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他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背对着她。窗外是精心打理过的庭院,夜色中树影婆娑。
“沈念安,”他的声音透过玻璃,显得有些遥远,“有些事,知道了并不比不知道更好。”
“可我有权利知道!”沈念安不知哪来的力气,撑起身体,针管里的血液微微回流,“我有权利知道,我小心翼翼靠近过的、为之难过过的、甚至……喜欢过的,到底是谁!”
“喜欢”两个字脱口而出,像惊雷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