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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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创可贴用了三天,膝盖的伤口结了薄薄一层深红色的痂,边缘微微发痒。走路时虽然还有点别扭,但总算不用再一瘸一拐。沈念安小心地撕掉最后一片纱布,露出下面粉嫩的新肉。她把用光的碘伏瓶子和空了的创可贴盒子收进抽屉,目光扫过旁边那盒没动过的薄荷糖。

    程御给的。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拆。

    两人之间那种微妙的“交流”似乎成了某种心照不宣的日常。沈念安偶尔会在解不出题时,得到旁边递过来的一张写满简洁步骤的草稿纸;作为交换,她会在买早餐时多带一份三明治或豆奶,默不作声地放在他空荡荡的桌角。程御从不道谢,有时吃,有时不吃,但放在那里的食物总会消失。他的铁皮盒子里,除了薄荷糖和那颗孤零零的粉色果冻,偶尔也会多出几颗别的糖果,包装花花绿绿,沈念安不认识牌子。

    班里的议论声渐渐低了,不是没了兴趣,而是当事双方过于平淡的反应,让看戏的人失了劲儿。赌局不了了之,最初那个赌沈念安一周内会哭的男生,某天课间嬉皮笑脸地凑过来想说什么,被程御抬眼淡淡一瞥,立刻讪讪地摸着鼻子溜走了。

    沈念安注意到了。她没问,程御自然也不会说。只是那天下午,她的草稿纸边缘,被人用铅笔画了一个极简的、歪嘴嘲笑的表情。

    她看着那个小表情,愣了好一会儿,然后拿起橡皮,轻轻擦掉了。擦到一半,又停住,留下一点点模糊的印子。

    十月初,月考成绩下来。沈念安中上游,不算拔尖,但比起她刚转学时的摸底考,进步了一大截。班主任老吴在班会上特意点了她的名,表扬她适应快,学习踏实。

    沈念安低着头,耳根发热。她能感觉到旁边程御的视线似乎在她身上停了一瞬,很轻,像羽毛拂过。

    下课发卷子。物理卷传到后排,沈念安拿到自己的,八十二分。她松了口气,这个分数在她预期之内。目光下意识地瞟向旁边。

    程御的卷子就大剌剌地摊在桌上,右上角一个鲜红淋漓的“37”,张牙舞爪,旁边还有物理老师恨铁不成钢的批语:“选择题全蒙的吧?!”

    他似乎毫不在意,甚至没多看卷子一眼,手指间转着一支笔,目光落在窗外被秋风吹得摇摆的梧桐树梢。

    沈念安犹豫再三,趁着周围没人注意,把自己的卷子往他那边挪了挪,指尖点了点一道她做对但过程复杂的力学大题。

    “这道题……老师的解法有点绕,我看了参考书,有种更简单的方法,你要不要看看?”

    声音压得极低,说完她自己先心跳如鼓。她不知道自己哪来的勇气,或许是因为他之前递过来的那些草稿纸,或许是因为那个歪嘴的表情,又或许,只是因为那个背着她穿过操场的、汗湿的脊背。

    程御转笔的动作停了下来。他侧过头,目光先落在她微红的耳廓上,然后才移到那张写得密密麻麻的物理卷。

    他没说好,也没说不好。

    沈念安深吸一口气,拿起笔,在草稿纸上快速演算起来。她的字迹清秀工整,步骤一步步推导,简洁清晰。阳光透过窗户,落在她微微颤动的睫毛和专注的侧脸上。

    程御看着,没动,也没说话。直到她写完最后一个等式,放下笔,有些忐忑地抬眼看他。

    他伸手,拿过那张草稿纸,垂眸看了大约半分钟。然后,他把自己那张37分的卷子扯过来,翻到背面空白处,拿起笔。

    笔尖划过纸张,发出沙沙的声响。他写的速度很快,字迹算不上好看,有些潦草,但力透纸背。沈念安惊讶地发现,他并非完全不会,他只是……懒得写过程?或者根本不屑于按部就班?

    短短几行,他用了另一种更直接、甚至有点取巧的思路,竟然也得出了正确答案。

    写完,他把笔一丢,背往后一靠,重新看向窗外。那姿态仿佛在说:看,也没什么大不了。

    沈念安看着那几行潦草却有力的字,又看看自己工整的演算,心里忽然冒出一种奇怪的感觉。他们好像是两个极端,一个规整,一个不羁,却在某道题目的答案上,短暂地交汇了。

    她小心翼翼地把那张草稿纸折好,夹进了自己的物理书里。

    “下次……”她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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