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心魔生

    第29章 心魔生 (第3/3页)

声紧随其后,染红了半边天幕。宁远任由她拖拽,四肢百骸因修为反噬隐隐作痛,识海中却骤然掀起狂涛——一道灰影悄然凝聚,形如枯瘦顽猴,毛发黏腻如腐尘,尖牙咬得咯咯作响,指甲泛着乌光,竟直接扎根在他的识海壁垒上,每动一下都牵扯得他神魂刺痛。它声音尖细如淬毒冰针,裹着急促的蛊惑扎进神智:“愣着做什么?等着和她一起被朱厌的业火吞了?跑!这些债本就不该你扛,夜宸的忠义,轮不到你这个冒牌货来守!”

    “傻子!一群为夜宸效死的忠仆,轮得到你这个冒牌货替他买单?”心魔的声音陡然沉冷,在识海中东奔西窜,所过之处神魂皆泛起灼痛,语气里裹着嘲讽的不屑,“你不过是偷穿了夜宸的皮囊,蹭着他的名头享拥戴、受敬畏,现在他的仇家寻来,倒要你替他偿命?赵元昊燃尽神魂时,想的是补天帮的夜宸;李妙真葬身业火时,念的是救过青云宗的夜宸——谁会记得你宁远?谁会念你半分好?”它猛地扑向回天返日道种,利爪撕扯出道道裂痕,刺痛如潮水般淹没宁远,声音又软了几分,带着致命蛊惑:“放下吧,趁瘴气遮天没人看见,独自逃回通天州。做回你自己,不用装狠、不用背债,安安稳稳活下去——这不是你重生后日日盼着的吗?”

    “闭嘴!”宁远在心中嘶吼,额角青筋暴起,冷汗顺着下颌滴落,砸在苏祈的手背上。心魔的话精准刺穿他最隐秘的伤疤——前世为宗族妥协,看着亲友倒在面前却束手无策,那份愧疚如跗骨之蛆缠了他一辈子。他猛地攥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血迹混着冷汗渗出:“我不能……李妙真的死,不能就这么白费……”“白费?”心魔嗤笑出声,声音陡然尖锐如裂帛,几乎要撕裂他的识海,语气里满是刻薄的质问,“你继续装下去,死的就不止是她!苏祈现在护着你,可她护的是‘夜宸’!等她知道你骗了她,或是被你连累死在镇妖司刀下、天衍宗毒计里,你那点自欺欺人的愧疚,赔得起她一条鲜活的命?前世你欠的血债还没还清,这一世还要再添一笔,你是嫌自己神魂不得安宁吗?”

    道心在挣扎中剧烈震颤,回天返日道种发出哀鸣,周身元磁之力不受控制地紊乱,竟开始搅动周遭瘴气,险些暴露行踪。苏祈察觉他浑身冰凉、气息狂乱,急忙放慢脚步,反手将他护在身前,掌心的温度穿透衣料传来:“别怕,我带你出去。”可这暖意刚渗进心底,就被心魔的叫嚣碾得粉碎。“她护的从不是你!”心魔啃噬着他的神智,尖牙上沾着神魂的微光,语气冰冷如淬了毒的刀,一字一句戳穿他的侥幸,“等你没了‘夜宸’这个护身符,等你护不住她,她只会啐你一声骗子,恨你比恨真正的夜宸更刺骨!你守着这份虚假的忠义,最终只会落得众叛亲离、神魂俱灭——和前世那个懦弱无能、任人摆布的废物,有半分区别吗?”

    两人遁入陨灵渊最浓的瘴气中,朱厌的追兵暂时被阻隔在外,溶洞的阴影却成了心魔肆虐的温床。宁远靠着岩壁滑坐下来,大口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神魂撕裂般的痛。他望着苏祈转身探查路况的背影,她肩头的箭伤还未痊愈,动作却依旧利落,那份毫无保留的信任让他心头一暖;可下一秒,李妙真被业火吞噬的模样、前世亲友倒在血泊中的惨状便重叠浮现。心魔在识海狂舞,声音裹着血腥气,节奏忽快忽慢逼得他喘不过气:“看看清楚!你守着的全是假的!她信的是夜宸,他们敬的是夜宸,没有一个人是为你宁远!要么拖着她一起葬身在这陨灵渊,要么撇下一切独自逃生——你选啊!你根本没资格谈忠义,骨子里从来都是只懂自保的懦夫,装什么英雄?”良知与自私在识海疯狂厮杀,他眼前阵阵发黑,神魂被心魔啃噬得千疮百孔,几乎要彻底沉沦。

    焕星州的风裹挟着瘴气与血腥,穿透瘴气缝隙吹进来,拂过他毫无血色的脸颊。这场以假乱真的博弈,早已不是简单的身份伪装,那些为“夜宸”付出的性命、交付的信任,如烧红的枷锁,死死捆住他的四肢百骸。宁远缓缓闭上眼,识海中的心魔已然占据大半疆域,尖细的叫嚣声渐渐沉为缠人的低语,如附骨之疽啃噬着他的道心:“认了吧……你撑不住的……”道心在崩溃边缘摇摇欲坠,他想抓住苏祈掌心的暖意,想守住那些滚烫的忠义,可心魔的诱惑如蚀骨毒液,顺着神魂蔓延至四肢,让他连抬手的力气都快要失去,连坚守的念头都在慢慢瓦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