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追忆•压抑

    第8章 追忆•压抑 (第3/3页)

样明明白白表达出来的!那种震撼,比山崩地裂更让她心跳加速。之前所有关于“男女有别”、“端庄持重”的教育,在那一刻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后来她又看了《红楼梦》,看到林黛玉为情所困,泪尽而亡,当时村里有一个为失恋的姑娘看了红楼梦之后想不开走了绝路,她既震动,又生出一种截然不同的想法。她在烧给那个姑娘的纸钱上,用力写下:

    活水

    都说情是穿肠毒药,

    爱是自刎的锐刀。

    可你看山间的溪流,

    遇石则绕,遇崖则跳。

    干涸了,就等一场雨;

    堵塞了,另辟一道槽。

    这心胸盛装热血的美妙,

    不是殉葬的瓷窑。

    若他不懂你的流量

    你就做自己的碧波清高。

    死,多傻;

    活成一道奔涌的活水,

    才算没白来这世上一遭!

    从那时起,她悄悄松开了紧束的胸衣,试着挺直腰杆走路。虽然别人的眼光依然让她不适,但心里那根绷紧的弦,松了一些。

    “叮铃铃——”电话突然响起,打断了她的回忆。是大柱。

    “信……我收到了。”大柱的声音在电话里有些低沉,听得出发窘。

    “嗯。”六花儿也莫名有点脸热,“那画……画得挺像。”

    两人在电话两头沉默了几秒,都能听见对方的呼吸声。

    “花大姐,”大柱忽然很认真地说,“俺跟家里商量了。少数服从多数,原则上通过了……俺愿意。就是怕委屈了你,也怕你家里人不同意。”

    六花儿握着话筒,心里那片空落落的地方,忽然就被填满了,填得又实又暖。她想起自己曾经那么害怕别人的眼光,那么努力想把自己的馒头藏起来。可现在,有个傻小子,不仅不嫌她“凸”,还愿意到女方走进一个陌生的家。

    “傻柱子,”她声音软了下来,“这事儿不急。你先好好上班。等下次见面……咱们再说。”她顿了顿,轻声加了句,“我给你……发个传真吧。”

    挂了电话,六花儿坐到书桌前。她没写诗,而是认认真真地,画了两只简笔画的两只花骨朵,然后写下:“过去总觉得身上长得不对,是负担。现在知道,只要是自己的,好的坏的,都能等来一个懂的人。就像你懂我的头发,也懂我的……馒头。”

    她把这张纸塞进传真机,拨通了大柱单位那个她熟记于心的号码。机器嗡嗡响起,将这份笨拙又直白的心意,传向远方。

    窗外月色正好。六花儿想,也许她这辈子都学不会那些弯弯绕绕,学不会“像个姑娘家”。但那又怎样?她终于找到了一个,喜欢她本来样子的人。

    过去的压抑像退潮的水,缓缓从心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崭新的、饱胀的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