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火中重生
第11章:火中重生 (第3/3页)
绕过假山,穿过月洞门,书房就在前方。
那是一栋独立的二层小楼,飞檐翘角,雕花门窗。楼下有两个守卫,但都在打盹。关心虞从包裹里取出迷香,点燃,顺着风向吹过去。迷香的味道很淡,混在夜来香的香气里几乎无法察觉。
片刻后,两个守卫头一歪,昏睡过去。
关心虞迅速上前,推开书房的门。门没有锁——太子生前自负,从不认为有人敢潜入他的书房。
室内一片黑暗。她点燃火折子,微弱的光照亮了房间。书房很大,三面墙都是书架,堆满了书籍和卷宗。中央是一张巨大的紫檀木书桌,桌上散落着笔墨纸砚。
她开始搜索。
先翻书桌的抽屉。第一个抽屉里是账本,第二个是信件,但都是普通的往来书信。第三个抽屉上了锁。她用匕首撬开锁,里面是一叠厚厚的书信。
信封上没有署名,但信纸的材质很特殊——是南疆特产的桑皮纸。展开信纸,内容让她心跳加速。
“……事成之后,幽州三城归贵国所有……”
“……粮草已备,只待时机……”
“……朝中已有七位大臣归附……”
这是通敌的铁证。信中的笔迹,她认得——是太子的亲笔。收信人的落款,是南疆大将军的印鉴。
她将书信塞进怀里,继续搜索。书架上、花瓶里、画轴后……每一个可能藏匿证据的地方都不放过。又找到了几封密信,还有一份名单——朝中投靠太子的官员名录。
证据齐了。
现在,去药库。
她吹灭火折子,退出书房。两个守卫还在昏睡。她绕过他们,向西侧移动。
药库在太子府的最西边,靠近厨房。那是一栋平房,门窗紧闭,门口有四个守卫——比书房多了一倍。而且,这四个守卫很清醒,正在低声交谈。
关心虞躲在树后,观察着。药库的窗户很高,很小,装了铁栏。门是厚重的木门,上了铜锁。硬闯不可能,迷香也不够——距离太远,风向不对。
她需要制造混乱。
目光落在不远处的厨房。厨房的烟囱还在冒烟——值夜的厨子在准备明早的食材。厨房旁边是柴房,堆满了木柴。
一个计划在脑海中成形。
她悄悄摸到柴房,推开门。里面堆满了干柴,空气中弥漫着松木的清香。她取出火折子,点燃一小堆柴火。火苗窜起,迅速蔓延。
然后她退出柴房,躲到暗处。
片刻后,有人发现了火光。
“走水了!走水了!”
喊声打破了夜的寂静。守卫们骚动起来,有人跑去查看,有人去叫醒其他人。药库门口的四个守卫,有两个被调去救火。
机会来了。
关心虞从暗处冲出,速度极快。她绕到药库侧面,那里有一扇小窗——不是铁栏窗,是通风用的百叶窗。窗户很小,但足够她钻进去。
她用匕首撬开百叶窗的插销,推开窗户。里面黑漆漆的,弥漫着浓重的草药味。她翻身进去,落地时踩到了一堆干药材,发出细微的碎裂声。
药库里堆满了药柜。每一个抽屉上都贴着标签:当归、黄芪、人参、鹿茸……她举着火折子,一个个找过去。
冰蟾血,找到了。七叶灵芝,找到了。
百年雪参……
在哪里?
她焦急地搜索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外面的混乱不会持续太久。一旦火被扑灭,守卫就会回到岗位。
终于,在药库最里面的一个玉盒里,她找到了。
那是一株完整的雪参,须根完整,通体洁白如雪,在火折子的微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盒子上贴着封条:贡品,百年雪参。
她拿起玉盒,塞进怀里。
转身准备离开时,眼角瞥见药库角落里的一个箱子。箱子没有上锁,里面堆满了瓶瓶罐罐。其中一个瓷瓶上贴着标签:蚀骨散解药。
她愣住了。
拿起瓷瓶,拔开塞子,里面是几颗红色的药丸。气味刺鼻,带着辛辣。瓶身上有太子的私印。
太子准备了蚀骨散,也准备了解药。
为什么?
一个可怕的猜想浮现在脑海:太子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叶凌立刻死。他要让叶凌中毒,受尽折磨,在绝望中慢慢死去。或者,他要用解药作为筹码,逼迫叶凌屈服。
无论如何,解药就在手中。
关心虞将瓷瓶也塞进怀里,转身爬出窗户。外面的混乱已经平息,火被扑灭了。守卫们正在往回走。
她必须立刻离开。
沿着原路返回,翻过围墙,落在街道上。远处传来鸡鸣——天快亮了。
她抱着怀里的玉盒和瓷瓶,向着忠义盟医馆的方向狂奔。
手掌的伤口崩裂了,鲜血浸透了包扎的布条。肩膀的刀伤也在疼,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刺痛。但她感觉不到。
心中只有一个念头:赶回去,救他。
街道在身后飞速倒退。民房的轮廓在黎明前的黑暗中渐渐清晰。风刮过脸颊,带着寒意。
转过最后一个街口,棺材铺就在前方。
驼背老者等在门口,看到她,立刻开门。
她冲进去,冲下地道,冲进医室。
油灯还亮着。叶凌躺在石台上,脸色苍白如纸。医师守在旁边,看到她,立刻起身:“拿到了吗?”
关心虞从怀里掏出玉盒和瓷瓶。
医师接过玉盒,打开,看到雪参,松了口气。但当他看到瓷瓶时,愣住了:“这是……”
“蚀骨散解药。”关心虞喘息着说,“在太子府的药库里找到的。”
医师拔开塞子,倒出一颗药丸,仔细检查。闻气味,看颜色,甚至用舌尖尝了一点。然后他点头:“是真的。比用雪参配制更快。”
他立刻倒出两颗药丸,用温水化开,小心喂给叶凌。
药汁流入喉咙。叶凌的喉结动了动。
关心虞跪在石台边,紧紧握着他的手,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的脸。
时间仿佛凝固了。
油灯的火苗微微跳动,在墙壁上投下晃动的影子。药汤在炉灶上咕嘟作响,草药的苦涩气味弥漫在空气中。医师的手指搭在叶凌的腕脉上,眉头紧皱。
然后,叶凌的睫毛颤动了一下。
很轻微,但关心虞看到了。
她屏住呼吸。
叶凌的眼睛缓缓睁开。起初是茫然的,没有焦距。然后,他的视线慢慢移动,落在关心虞脸上。
他的嘴唇动了动,发出微弱的声音:“心虞……”
关心虞的眼泪瞬间涌出。
她握紧他的手,哽咽着说:“我在。我在这里。”
叶凌看着她,眼神渐渐清明。他看到了她脸上的锅灰,看到了她染血的衣衫,看到了她包扎的手掌。他抬起另一只手,想要触摸她的脸,但手臂无力,只能勉强抬起一点。
关心虞抓住他的手,贴在自己脸颊上。
他的手很凉,但正在慢慢恢复温度。
医师检查了叶凌的脉搏,点头:“毒素开始消退了。再服两次药,静养几日,就能恢复。”
关心虞终于松了口气。紧绷的神经放松下来,疲惫如潮水般涌来。她感到头晕目眩,几乎站不稳。
王铁匠扶住她:“小姐,你需要休息。”
关心虞摇头,眼睛依然看着叶凌:“我要守着他。”
叶凌虚弱地开口:“去休息。我没事了。”
他的声音很轻,但很清晰。关心虞看着他,终于点了点头。她在石台边的矮凳上坐下,靠着墙壁,闭上眼睛。
睡意立刻袭来。
在陷入沉睡前的最后一刻,她听到叶凌轻声说:“谢谢你,心虞。”
然后,黑暗吞噬了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