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师徒重逢
第3章:师徒重逢 (第3/3页)
东西——一个理由,一个足以震动朝野、让所有人不得不正视此案的理由。”
他的目光落在关心虞脸上。
“而你的出现,就是这个理由。”
关心虞握紧了手中的令牌。青铜的棱角硌在掌心,带来清晰的痛感。
“因为我是‘灾星’?”
“因为你是忠勇侯府唯一的血脉,是‘灾星’,也是——变数。”叶凌走到她面前,“朝中那些老臣,或许不敢为侯府说话,但他们信天象,信命数。一个被国师抚养长大的‘灾星’,在家族蒙难时归来,这本身就是一个信号。”
他停顿了一下。
“但这条路很危险。太子党不会坐视不管,他们会想尽一切办法除掉你。而朝中那些观望的人,也不会轻易站队。你会成为众矢之的,每一步都可能踩进陷阱。”
关心虞抬起头,直视他的眼睛。
“我还有选择吗?”
烛光在她眼中跳动,那些暗金色的纹路在瞳孔深处流转,像夜空中的星云。叶凌看着这双眼睛,十五年前,他第一次见到这双眼睛时,就知道这个孩子不寻常。
那不是灾星的眼睛。
那是能看穿迷雾、洞察先机的眼睛。
“好。”叶凌点头,“从明天开始,我会教你该怎么做。但今晚,你需要休息。”
他带着关心虞离开密室,回到书房,然后领着她穿过回廊,来到她以前住的房间。房间还保持着原样——靠窗的书案,墙边的书架,床榻上的青色帐幔。甚至她离开前没看完的那本《星象辑要》,还摊开在书案上。
“好好睡一觉。”叶凌站在门口,“明天会很忙。”
他关上门。
关心虞站在房间中央,听着他的脚步声渐行渐远。夜风吹动窗纸,发出轻微的声响。空气中弥漫着熟悉的熏香味道,那是她用了十五年的安神香。
但她睡不着。
怀里的油布包裹还在,青铜令牌也在。她走到书案前,点燃蜡烛,将油布包裹打开,把父亲留下的证据一份份摊开。然后又拿出叶凌给她的那些文书,对照着看。
烛火跳动,在纸上投下晃动的影子。
她看了很久,直到眼睛发涩,才收起文书,吹灭蜡烛,躺到床上。
帐幔垂下,隔绝了月光。黑暗中,她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还有远处传来的更鼓声。梆梆梆,四下,已经是寅时了。
寅时三刻。
父亲留下的线索,玄铁私印藏在祠堂,需要在寅时三刻去取。
关心虞坐起身。
她轻手轻脚地穿好衣服,推开房门。回廊里空无一人,只有檐角挂着的灯笼在夜风中摇晃,投下晃动的光影。她沿着记忆中的路线,朝叶凌的书房走去。
书房的门虚掩着,里面没有烛光。
关心虞推门进去,月光从窗外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窗格的影子。她走到那幅山水画前,按照叶凌的方法按动画框边缘。
暗门无声滑开。
她走下阶梯,再次来到密室。夜明珠的冷光照亮石室,那些卷宗和木盒在光影中显得格外神秘。关心虞走到石桌前,想看看还有没有其他关于忠勇侯案的线索。
她的目光扫过墙壁,忽然停住了。
在密室最里面的那面墙上,挂着一幅画。
画上是一个中年男子,穿着明黄色龙袍,头戴冕旒,面容威严,眼神却透着慈祥。画的右下角有一行小字:永昌十八年御笔。
永昌是先帝的年号。
关心虞走近几步。画框是紫檀木的,雕刻着云龙纹,做工极其精美。画旁还挂着一枚玉佩,白玉质地,雕成蟠龙形状,玉质温润,在夜明珠的光线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她伸手取下玉佩。
玉佩入手温凉,翻到背面,上面刻着两个小字——
计安。
关心虞的手指僵住了。
计安。
先帝第七子,十五年前因病夭折,追封为安王。这是皇室秘辛,她只在一些野史杂谈中看到过零星记载。
叶凌的密室里,为什么会有先帝的画像?
为什么会有刻着“计安”二字的玉佩?
夜明珠的冷光照在玉佩上,白玉中的棉絮状纹理像云雾一样缓缓流动。关心虞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在寂静的密室里格外清晰。
她忽然想起那枚铜钱。
刻着“安”字的先皇时期铜钱。
脚步声从阶梯方向传来。
很轻,但很稳。
关心虞迅速将玉佩挂回原处,退到石桌旁。她刚站稳,叶凌的身影就出现在阶梯口。
他穿着寝衣,外披一件深色长袍,头发披散着,显然是从床上起来的。他的目光在密室中扫过,最后落在关心虞脸上。
“睡不着?”他问,声音平静。
关心虞握紧了手中的青铜令牌。
“我想看看还有没有其他线索。”她说。
叶凌走到石桌前,看了一眼摊开的文书,又看了看墙上的画像。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关心虞注意到,他的目光在玉佩上停留了一瞬。
“找到什么了?”他问。
关心虞摇头:“没有。只是……这幅画很特别。”
“先帝御笔,自然特别。”叶凌走到画像前,伸手拂去画框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我年轻时曾得先帝赏识,赐了这幅画。一直珍藏。”
他的解释合情合理。
但关心虞不信。
因为叶凌拂去灰尘的动作,太过轻柔,太过……珍重。那不是对待一幅御赐之物的态度,那是——
“回去睡吧。”叶凌转过身,“天快亮了。”
关心虞点头,跟着他离开密室。回到房间,关上门,她靠在门板上,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如擂鼓。
计安。
叶凌。
月光从窗纸透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远处传来鸡鸣声,一声,又一声,撕破了黎明前的黑暗。
天,真的要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