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 章 完结了

    第240 章 完结了 (第3/3页)

大书店的预售榜上,《挪威的森林》已经霸榜多日,势头异常之猛,以至于她也忍不住有些好奇。

    文笔一如既往的好,哪怕是半路进家,池波静华依然看的非常投入,忘了神。

    驻足许久,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像一尊优雅的雕塑。

    直到林染笔下,渡边与绿子终于和好,淋雨归家,在床上相抱而卧,无话不谈。

    “世界大无边。”

    “山高海又深。喂,渡边,可别见怪,老实说真的不成。这么大这么硬!”

    “开玩笑吧?”

    “是玩笑。”绿子哧哧笑着,“不要紧,放心好了。这个尺寸的完全进得去。喂,细看看可好?”

    不能再往下了,瞅着接下来的内容越来越奔放,池波静华从书中的世界回过神,看了眼林染,随后清清冷冷的走人。

    不多时,她又一次折返,只是这一次手里多了一碗热气腾腾的酵子茶。

    林染正给自己写得口干舌燥,脑子里转着接下来的剧情发展,闻到旁边的醪糟味,下意识偏头,池波静华正将手中的碗放到桌上。

    四目相视,池波静华清雅道:“趁热吃了,凉了不好,早点休息。”

    说完,没等林染回答,就转身离去。

    林染有点呆。

    握着笔,保持着写字的姿势,目光从那碗还在冒着热气的酵子茶上慢慢移开,往身后看了一眼。

    书房的门半掩着,廊道里隐约传来木地板被踩过的轻微声响,渐行渐远,最后消失在走廊的尽头。

    她什么时候进来的?

    林染眨了眨眼,脑子里飞速回溯了一下自己刚才写的内容。

    他有一个习惯,写到兴头上的时候会进入一种近乎忘我的状态,外界的声音、光线、甚至有人在他旁边走来走去,他都不一定能察觉到。

    所以她刚才就站在他身后?

    站了多久?

    有没有看到他写的那些东西?

    这么想着,他低头瞄了一眼稿纸上后半段的内容,一下就乐呵了。

    他今晚写的内容,可以说是非常开放,非常奔放,非常不适合在公共场合朗读的那种开放。

    一般人看了都得脸红,更别说比较传统的人儿了。

    小男人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池波静华站在他身后,安安静静地看着他写这一段,她那张清雅绝尘的脸上会是什么表情?皱眉?摇头?还是……脸红了?

    不管哪种,都挺好玩的。

    不过话说回来,他倒是一点都不心虚。

    这段戏虽然写得奔放,但那是小说情节需要,是艺术表达,是人物性格的自然流露,是渡边和绿子关系发展的必然结果——

    他林染行得正坐得直,每一个字都是为了文学,绝无半点私心杂念。

    嗯,就是这么坦荡。

    至于老师怎么想……那他就管不着了。

    反正他的书又不是写给老师一个人看的,全霓虹、全亚洲、全世界的读者都在看,难道还要照顾每一个人的接受程度吗?

    林染越想越觉得好笑,放下笔,端起那碗酵子茶,低头嗅了嗅。

    醪糟的酸甜味混着桂花的清香,打散的蛋花在碗里浮浮沉沉,一口下去,整个人从胃到心都舒坦了。

    小男人美滋滋地把一碗酵子茶喝得干干净净,连碗底的几粒桂花都没放过,然后心满意足地把空碗放到一旁,重新拿起笔。

    说来也怪。

    刚才那一段写得口干舌燥,脑子里正缺那么一点润滑的灵感,这碗酵子茶来得不早不晚,恰到好处。

    他看着面前摊开的稿纸,笔尖悬在半空中停顿了三秒,然后落下去,一气呵成。

    灵感这种东西,从来不讲道理,有时候你坐在书桌前绞尽脑汁,一个字都憋不出来;有时候它自己找上门来,你拦都拦不住。

    今晚的灵感,大概是被一碗酵子茶给勾来的。

    或者说,是被那个送酵子茶的人。

    林染在落笔的间隙里,抽空想了一下,别说,老师刚才那个清清冷冷走人的背影,还挺好看。

    ……

    接下来几天,林染一直大阪。

    白天给人当学生,学习剑道,等到和叶下午放学,他在摆起先生的架子,师徒俩没少在池波静华面前斗智斗勇。

    而到了晚上,林染就像换了个人一样,很霸道的直接霸占了老师的书房,一心创作。

    池波静华似乎被那天晚上的旁观给勾出了馋瘾,在得到林染的允许后,拿到“挪威的森林”的手稿,从头开始看了起来。

    以示对文人创作的尊重,她看书从不出书房,而且只有等林染去写作,她才会来看书,林染停笔,她也就起身离开。

    同在书房下,老师学生各忙各的。

    一个写,一个看,互不打扰,却又在某种默契中共处一室。

    不过,越是好看的书,越是不经看。

    等到手稿的内容看完,没得看的池波静华,干脆就搬了个椅子,静坐在林染左手偏后的位置,实时追更。

    这个位置很巧妙。

    不在正后方,不会让林染有被监视的感觉;偏左的位置刚好能看到稿纸上的字,却又不会进入他的正前方干扰视线。

    而每次看到林染笔下关键时刻,那些情感浓度高的、描写奔放的、让人心跳加速的情节,她就会站起身,冷冷清清地走人。

    等过一会儿,她才会再回来。

    手里有时候拎着新沏的茶,有时候端着一碗热腾腾的宵夜。

    把东西放下后,她才会继续一丝不苟地端坐在椅子上,安然看之,表情没有任何异常,仿佛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这点是林染最佩服的。

    他一个写书的,写到某些情节的时候都忍不住口干舌燥、心跳加速,有时候写着写着还得停下来喝口水冷静一下。

    但池波静华就是保持着那种冷静自持、遗世独立的卓然风姿,像一座冰山,任凭他笔下的文字怎么撩拨,她自岿然不动。

    啧~

    老师就是老师。

    悄悄地,时间不知不觉走到了2月11号。

    今天是南方小年。

    和叶下午放学,排队领了明天期末考试的考场号后,就迫不及待的往学校外面赶,好姐妹们的呼喊直接当听不到。

    “远山同学!一起去吃可丽饼啊!”

    “和叶!你跑那么快干嘛!”

    “明天考试你不跟我们一起去图书馆复习吗?”

    少女头也不回地摆了摆手,马尾在肩头甩得飞起,整个人像一支离弦的箭一样冲出了校门。

    走廊上,一位黑皮少年看着和叶的背影,伸了伸手,想喊一声的,但最后还是没喊。

    自从上次吵架后。

    服部平次跟和叶已经接连一个礼拜没有说话,反正是谁也不肯先和对方低头,都认为自己没错,都觉得自己才是受了委屈的那一个。

    一个礼拜的冷战,对于一对青梅竹马来说,已经算是一段相当漫长的沉默。

    望着和叶消失的背影,服部平次冷哼一声,掏出手机,看到好基友发来找到黑衣组织的最新消,顿时一脸激动的回了电话过去。

    “工藤!等我!我马上到!你那个线索靠谱吗?这次一定要把那群家伙揪出来!”

    “你明天不是考试吗?”

    “考试算什么!案子更重要!”

    服部平次一边说一边往校门口跑,准备抓紧时间定去往米花的高铁票。

    池波宅。

    树下的小石桌上放着一壶茶和两只茶杯,池波静华坐在石凳上,手里捧着一杯茶,目光落在院墙外那几竿翠竹上,姿态闲适而安然。

    和叶就是这时候冲进来的。

    书包在背上一颠一颠的,一张嘴就是:“静华阿姨!大大呢……”

    话说到一半,她自己先捂住了嘴。

    因为她看到池波静华朝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然后抬手指了指身后的宅子。

    和叶立刻把声音压低,蹑手蹑脚地走到石桌旁坐下,凑到池波静华耳边:“大大在书房?”

    池波静华点了点头。

    “从什么时候进去的?”

    “中午吃完饭。”

    和叶立马懂了。

    昨天吃晚饭的时候,林染说过,如果明天灵感好、状态不受影响的话,今天可能就是新书最后的收尾了。

    所以从中午吃完饭后,林染就一头扎进书房,再也没出来。

    院子里一时安静了下来。

    风吹梅树的声音,远处四天王寺隐约的钟声,偶尔一两声鸟鸣从墙头掠过。

    两个女人坐在梅花树下,一个愁眉苦脸的做着数学题,一个安静的喝着茶,谁也没有说话,只是偶尔抬头看向书宅的方向。

    等待是一件很奇妙的事。

    它让时间变慢,也让时间变得厚重。

    对于两女来说,这是她们第一次见证一部伟大的作品即将在眼前诞生。

    那种感觉很奇怪,就好像你站在一间产房外面,知道里面正在发生什么,但你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在门口安静地等着,等那第一声啼哭划破寂静。

    而你明明只是坐在那里什么也没做,却觉得自己正在参与一件了不起的事情。

    这种神圣的参与感,无法言说。

    “静华阿姨,你说大大他写得顺利吗?”

    池波静华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轻声道:“他的气很稳。”

    就这五个字。

    和叶眨巴眨巴眼睛。

    稳了稳了!大大先生稳了!

    池波静华放下茶杯,指尖在杯沿上轻轻转了一圈。

    她这几天一直在追他的手稿,从第一页开始,一页一页地看下来,看着渡边在回忆的迷宫里穿行,看着直子在那口深井般的黑暗里沉浮,看着绿子像一束野火般在灰暗的世界里燃烧。

    她看着林染用文字搭建起一个完整的、有血有肉的世界,然后一步一步地,把这个世界推向它的终点。

    而现在,终点就在面前的书房里。

    就在那个伏案疾书的少年笔下。

    天不知不觉的黑了,晚餐已经做好,不过两女只将菜端上了桌,并没有先吃,而是在客厅中安静等待。

    晚上9点半,书房里悄然无声,随着那只蓝色钢笔划过稿纸,一行行文字浮现其上:

    【良久,绿子用沉静的声音开口道:“你现在哪里?”

    我现在哪里?

    我拿着听筒扬起脸,飞快地环视电话亭四周。我现在哪里?我不知道这里是哪里,全然摸不着头脑。这里究竟是哪里?目力所及,无不是不知走去哪里的无数男男女女。我从哪里也不是的场所的正中,不断呼唤着绿子。】

    随着最后一个句号画上,林染保持着自己最后的动作,一动不动的坐了许久,才轻轻放下了笔。

    笔落,文终。

    《挪威的森林》——完结了。

    ……

    ……

    (哎嘿嘿~万字大章,为大大们加更~还不快夸夸小作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