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 章 我将为你拔剑而战

    第238 章 我将为你拔剑而战 (第2/3页)

知道那封信,确实是在那之后才开始学医药化学,没有人能要求一个不知情的人在不知情的时候去拯救一个不知情的生命。

    这些道理他都明白。

    但明白是一回事,心里的感觉是另一回事。

    你走在路上,看到有人倒在地上,你没有注意到,径直走了过去,后来你才知道那个人死了,从任何角度来说,这都不是你的错——你只是没有看到。

    但你会不会想,如果我当时多看一眼呢?

    如果我当时没有走那么快呢?

    如果我当时……

    “我以前在一本书上看过一段话,说对一个人产生无法释怀的恨意,只需四个阶段。”

    林染竖起四根手指。

    “恨明月高悬,独不照我;

    恨明月高悬,不独照我;

    恨明月高悬,曾独照我;

    到了最后,唯恨明月高悬。”

    手指落下去。

    “不需要任何理由了,你悬在那里,就是你的错,你发光,就是你的错,你照亮了别人却没有照亮他,或者你照亮了他却没有照亮他妹妹,都不重要了。”

    “你存在,就是你的错。”

    林染抬起头,看着池波静华。

    “虽然我没独照过那个女孩,甚至不知道她的名字,但我倒是能理解一点她哥哥的想法。”

    同样是粉丝,同样喜欢你的书,同样得了白血病。

    为什么你林染独不照他妹妹?

    你高高悬在天上,照亮了许多人的夜色,为什么唯独只有他的妹妹没有被照到!

    所以,到了最后……

    他,唯恨明月高悬。

    林染喝了口酒,喃喃道:“所以,我自己也会想,如果……我早一点呢?”

    房间里的灯很暖。

    池波静华一直没有说话,直到此刻,她才缓缓放下手中的酒杯,杯底和桌面轻轻磕了一下。

    “这个世界,对好人总是苛求太多。”

    林染看向她。

    “你做了一件好事,就会有人问你:为什么没有做得更早?你救了一个人,就会有人问你:为什么没有救另一个?你的光照亮了一条路,就会有人问你:为什么不把整片黑夜都点亮?”

    她看着林染,目光沉静如水。

    “但这并不代表,好人就应该被苛求太多,一个人愿意做好事,本身就是恩赐,不是义务。

    你欠这世界什么吗?不欠。

    你欠那个女孩什么吗?也不欠。

    你没有收到她的信,这不是你的错;她在你不知情的时候离开,这也不是你的错。”

    “你不能用“如果我早一点”来惩罚自己,如果这两个字,是这个世界上最残忍的两个字。”

    “因为它永远成立,永远无法被推翻,你可以把它用在任何地方……如果我早一点遇到你,如果我早一点学会制药,如果我早一点看到那封信——但你永远无法回到那个“早一点”。”

    池波静华端起酒杯,给自己斟了半杯,也给林染斟了半杯。

    “所以,不必自责。”

    她的声音很轻:“我不是在安慰你,我是在告诉你一个道理——明月高悬,不是明月的错,它照到哪里,哪里就是亮的;它照不到的地方,黑夜还在那里,但这不是它的责任。”

    “你在十八岁的时候拿了很多人一辈子都拿不到的成就,你在得知那个女孩的故事后选择了学医制药,你救了很多本可能和她一样离去的人。”

    “你已经做了你能做的,比这世上绝大多数人都多。”

    林染看着她,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来。

    池波静华也看着他,目光里有很淡的笑意,但更多的是认真。

    “你知道我为什么练剑吗?”

    林染摇了摇头。

    “从小,母亲就告诉我一句话。她说,这个世界对好人不公平,坏人可以肆无忌惮地犯错,做了一百件坏事,只要做一件好事就会有人说他浪子回头;而好人做了一百件好事,只要做错一件事,就会被千夫所指。”

    “这个世界的规则就是这样——对恶太宽容,对善太苛刻。”

    “所以好人,不能只做好人。”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摊开在膝上的手掌。

    “我练剑,不是为了赢,赢太简单了,赢是剑道的起点,不是终点。我练剑,为的是有一天,好人被欺负的时候,我能站在他面前,替他跟这个世界讲讲道理。”

    林染下意识问:“如果道理讲不通呢?”

    池波静华抬起头,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那就换一种方式来讲。”

    她端起酒杯,朝林染举了一下。

    “所以,不必自责,明月高悬,不是为了照亮每一寸黑夜,而是为了证明,这世上,还有光。”

    说完,她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池波静华的酒量看起来很好。

    陪林染喝了半天的酒,林染喝多少,她就喝多少,但这会却像没事人一样,眼神清澈,姿态从容。

    唯有清雅绝尘的脸上,有一丝极淡的红晕,从颧骨下方浅浅地浮上来,像雪地里落了一瓣梅花,不艳不妖,却给她平添了几分平日少见的风情。

    她没有看酒杯,也没有看窗外,只是直视着林染,那双深邃的眼睛里倒映着对面少年的脸。

    然后她开口,一字一句,不疾不徐。

    “只要你永远高悬于天。

    而我,会永远为你,拔剑而战。

    所以,你无需寂寥。”

    这是一位师者,为自己学生的承诺,唯恐明月高悬悲寂寥。

    眼前的人儿与耳边的话。

    看得听得林染都痴了。

    这一刻,他眼里除了对方,似乎再也找不到其它东西。

    什么明月高悬,什么人间黑白,什么意兴阑珊,全都被这句话轻轻拂开,像一阵穿堂风吹散了满屋的尘埃,只留下一个清清爽爽的、干干净净的世界。

    而那个世界的中央,坐着一个穿素白道袍的女子,手里无剑,却比任何人都像一把剑。

    如此惊艳,如此百看不厌。

    林染情不自禁地抬起手,指尖朝她的方向伸过去,在半空中顿了一瞬,然后调转方向,落在了桌上的酒壶上。

    先给她满上,再给自己倒了一杯,端起来朝她比了比。

    “啥也不说了,都在酒里,干了。”

    他仰头,一饮而尽。

    这顿饭,林染成功把自己干醉了。

    而对面的池波静华,他喝多少,她就跟着喝多少,每次看似就要到顶了,放下酒杯后又跟个没事人一样,眼神清亮,姿态从容。

    小男人是服了。

    服得五体投地。

    不愧是做老师的,连酒量都深不可测。

    什么“把老师灌醉然后欣赏醉酒美人”的龌龊想法,在他第三次看到池波静华面不改色地干掉一整杯的时候,就彻底烟消云散了。

    醉酒美人是欣赏不到喽~

    他倒是先把自己放倒了。

    月上中天,酒瓶空了一只又一只。

    林染撑着桌子站起来,摇摇晃晃地站起来,一只手撑着桌沿,另一只手去够旁边的单肩包:“老师,我……我先回去了,明天一早还要赶车回东都。”

    “今晚就住这儿吧。”

    林染虽然醉了,但脑子还没完全糊,摆了摆手,大着舌头道:“不行不行,这要是让人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