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 章 去下自己的那盘棋

    第233 章 去下自己的那盘棋 (第2/3页)

 他回过头。

    和叶就站在他身后两步远的地方,微微喘着气,水绿色的眼睛瞪得圆圆的。

    林染把蛤蟆镜往鼻梁下推了推,露出一双漆黑的眼睛,朝她眨了眨。

    “和叶同学,放学了?”

    少女的嘴巴张开了又合上,合上了又张开,她刚才跑过来的时候脑子里闪过好几个可能性——他提前来大阪踩点?他有事找她?他来履行那个“带同学们一起去签售会”的约定?

    可她怎么也没想到,真正的答案会是——他在跟两个老头下棋。

    不,不是下棋。

    是他单方面在骚扰两个下棋的老头。

    “大大,你怎么来了?”

    和叶把这句话问了出来,声音里还带着跑过来的微微气喘:“签售会是明天呀,你怎么今天就……”

    “早来一天,偷得浮生半日闲嘛。”

    林染说着,又把目光转回了棋盘上,眉头一皱:“大爷,你这步……”

    “你能不能别说了!”灰衣老头终于爆发了。

    接下来的一刻钟里,和叶以一种近乎敬畏的心情,从头到尾地观赏了一幕让她终生难忘的奇景。

    她心中的林染,是什么样的?

    是直木奖颁奖典礼上穿着青衫、谈笑间征服全场记者的少年天才;是在电话里用“合气道的重心”把微积分讲得清清楚楚的温柔老师;是收到了读者一封信,就能跨界学药,把一个十六岁少女从死神手里硬生生拽回来的英雄。

    但现在,这个英雄正撸着袖子,一只脚踩在榕树下的石墩上,跟两个加起来少说一百三十岁的老头对骂。

    “你刚才要是听我的,第一步就不应该走炮。”

    灰衣老头闻言,大骂:“我他娘下棋下了快一辈子了,就没见过谁第一步走帅的!”

    林染冷笑道:“那是你见识少,第一步走帅,表示你这个人有大局观,从全局出发,兵法云,先为不可胜,以待敌之可胜,你先把帅挪一步,固若金汤,然后等着他犯错……”

    “滚!滚滚滚!你给我滚!”

    灰衣老头的胡子都在抖,把棋子往棋盘上一拍,手指指着林染的鼻子:“别让我再看见你!”

    旁边的黑夹克老头更是没忍住笑出了声,一边笑一边拍大腿:“老田,你跟他生什么气,这小子就是个棒槌。”

    “棒槌?他连棒槌都不如!哪个下棋的第一步走帅的?”

    “卧槽?”

    林染一脸不服:“大爷你可以质疑我的棋品,但你不能质疑我的棋力!”

    “你有棋力吗?你有棋力你倒是下一盘啊?第一步走帅,你以为你是皇帝,在御驾亲征啊?”

    和叶在旁边看得人都傻了。

    好在,她的脑子虽然被眼前这一幕冲击得嗡嗡作响,但身体比脑子反应更快。

    眼看着那个灰衣老头已经开始挽袖子,架势从“赶人”向“打人”过渡,少女连忙一个箭步上前,双手合十,朝两个老头鞠了一个标标准准的躬。

    “对不起对不起!两位爷爷,他是我朋友,他不是故意的,我替他向你们道歉!”

    灰衣老头看了眼和叶,又看了眼林染,气呼呼地哼了一声,坐了回去,嘴里还在嘟囔:“第一步走帅,我下了六十年棋,头一回听到这种话……”

    和叶一边道着歉,一边不着痕迹地拽住林染卫衣后面的帽子,趁两个老头还在愤愤不平地复盘“刚才那个臭棋篓子”的时候,用力把他往后拖。

    林染被她拽得踉跄了一步,还在回头喊:“大爷,你那个马丢得不冤,我跟你说你那个马……”

    “走啦!”

    和叶使出合气道二段的腕力,一把将这个还在嘴硬的家伙拽离了棋摊。

    拐过一条街道,确认那两位大爷已经看不到他们了,和叶才松开手,转过身,用一种复杂到她自己都说不清是什么情绪的眼神看着林染。

    “林染大大,我问你件事。”

    “说。”

    “刚才那个老头骂你骂得好难听,你不生气吗?”

    “生气?为什么生气?”

    林染把袖子放下来一边整理一边随口道:“我把他棋给下输了,他骂我两句,很正常啊,再说了,我小时候在村里跟人下棋,被人骂得比这狠多了,这老头骂来骂去就一个“小毛孩”和一个“滚滚滚”,词汇量太贫乏了,我都不忍心跟他计较。”

    和叶怔怔地看着他。

    “所以你刚才被他骂得还不了嘴,是因为……”

    “废话,人家年纪那么大了,我总不能真怼回去吧,尊老爱幼嘛。”

    看着少年那那不服气的样子,和叶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刚才跟平次吵架的那股怨气,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散了。

    林染注意到她的目光,反问道:“你这什么表情?”

    “没什么。”

    和叶把手背在身后,马尾辫在晚风里轻轻晃,声音带着关西女孩特有的爽朗:“就是觉得……原来大大你也有这样的一面啊。”

    “哪样?”

    “就是……”

    少女想了想,头一歪:“像个普通人的样子。”

    林染把手揣进外套口袋里,和她一起沿着街道往前走,傍晚的风从道顿堀的方向吹过来,带来章鱼烧的酱香和烤鱿鱼的焦香。

    “我本来就是普通人,文人就不是人了?柴米油盐酱醋茶,哪样也少不了。”

    和叶没有说话,走在林染旁边,两个人之间隔了大概半个手臂的距离。

    她忽然觉得,比起当初那个站在报告厅讲台上的少年天才,眼前这个会在榕树下跟老头吵“当头炮把把废”、被骂得满街跑的林染,要真实得多,也亲近得多。

    好像从云端上走下来,变成可以肩并肩一起去吃章鱼烧的朋友。

    “林染大大。”

    “叫我大大就行,把林染去掉。”

    林染一边往前走一边头也不回地说:“你这身打扮,一看就是放学的学生,在街上喊我名字,明天大阪日报的头条就是“夏末老师秘密潜入大阪疑似私会女学生”,虽然确实是秘密潜入,也确实是在跟你私会……”

    一记手刀,精准而克制地劈在他肩膀上。

    “是,大大。”

    和叶收回手,马尾一甩,脚步轻快地跟了上去。

    ……

    街道上。

    和叶已经知道林染来找她的原因。

    用林染的话来说,就是自己做为他在数学一道的开山大弟子,他这个当先生的,过来检查功课了。

    虽然,这个先生,和叶不认罢了。

    和叶往前赶了两步,转过身倒着走,面对林染,一脸懵懵哒:“我什么时候成你开山大弟子了?我没有拜过师!”

    “那是你没拜,先生单方面收了你。”

    “哪有单方面收徒的!”

    “从古至今都有。”

    林染笑着说:“孔子收徒也没经过弟子同意啊,都是弟子慕名而来,不过先生比较开明,慕名不来也没关系,先生自己去收。”

    说着,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笔和一张对折的便签纸,然后递给她。

    “这是先生为你准备的测验题,你做一下。”

    和叶下意识低头一看,纸上是一道微积分求极值的题,难度大概是她这种“被数学火化”级别的学生看了会做噩梦的程度。

    “我好不容易熬到放学,又要做题……”

    少女的声音里带上了几分悲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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