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漕河风云,再添佳丽(上)

    第五章:漕河风云,再添佳丽(上) (第1/3页)

    漕河烟雨,朱家船沉

    民国六年的夏,京杭大运河的水涨得正满,浑浊的浪头拍打着码头石阶,溅起的水花带着河泥的腥气,黏在人脸上,又闷又潮。漕河两岸的芦苇长得比人还高,风一吹,绿浪翻滚,沙沙作响,像是藏着无数双眼睛,盯着河面上往来的船只。

    朱家的漕运总舵就扎在淮安城的运河边上,青砖灰瓦的院子占了半条街,门口的旗杆上挂着“朱”字大旗,在风中猎猎作响。往年这时候,总舵门口该是车水马龙,运盐的、装货的、交账的,人来人往,算盘声、吆喝声、骡马的嘶鸣声混在一起,热闹得能掀翻屋顶。可今年,院子里却静得吓人,只有几个老伙计蔫头耷脑地扫着地上的落叶,连说话都不敢大声。

    朱振邦躺在正屋的太师椅上,身上盖着厚厚的棉被,脸色蜡黄,眼窝深陷,原本乌黑的头发一夜之间白了大半。他咳嗽一声,胸口就剧烈地起伏,像是有什么东西堵在里面,喘不上气。旁边站着的丫鬟小翠赶紧递上参茶,小心翼翼地喂他喝了两口。

    “爹,您别急,大夫说了,您这是忧思过度,得好好静养。”说话的是朱明玥,她穿着一身月白旗袍,头发挽成一个简单的发髻,鬓边插着一支素银簪子,眉眼清秀,眼神却透着一股与年龄不符的沉稳。她是朱振邦的独女,今年刚满十八岁,从小就跟着父亲打理漕运生意,算盘打得比账房先生还精,看货的眼光更是毒辣,在朱家的地位不亚于两个哥哥。

    朱振邦摆了摆手,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静养?怎么静养?咱们朱家的船,一艘接一艘地沉,货全没了,银钱亏得底朝天,现在连漕运总督府都来刁难,说咱们夹带私盐,封了咱们的货栈,再这么下去,朱家就要完了!”

    他越说越激动,又剧烈地咳嗽起来,嘴角甚至溢出了一丝血丝。朱明玥连忙上前,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安慰道:“爹,您别激动,事情总会有办法的。船沉了,我们可以再造;货没了,我们可以再进;至于私盐的罪名,分明是有人陷害,我们一定能洗清的。”

    话虽这么说,朱明玥的心里也没底。这三个月来,朱家像是被下了诅咒,厄运接连不断。先是三艘运粮船在运河中段触礁沉没,船上的粮食和船工都没了踪影;接着是两艘运盐船在长江口遇到“鬼风”,船帆被撕碎,船身被浪头打翻,几万斤精盐沉入江底;就在昨天,漕运总督府突然派人查封了朱家的货栈,说有人举报朱家利用漕船夹带私盐,证据确凿,要将朱家的管事带走审问。

    朱家长子朱明轩性子急躁,一听货栈被封,就要带着人去总督府理论,被朱明玥拦了下来。“大哥,现在去理论,只会自投罗网。我们没有证据证明自己清白,总督府那边早就被人打点好了,去了也是白吃哑巴亏。”

    朱明轩气得直跺脚:“那你说怎么办?就眼睁睁看着朱家被人欺负?我看就是韩世昌那个老东西搞的鬼!这些年他一直嫉妒咱们朱家的漕运生意,肯定是他买通了总督府的人,又在咱们的船上动了手脚!”

    韩世昌是淮安另一大漕运家族的族长,和朱家是死对头,这些年明争暗斗不断,手段向来不光彩。朱明玥也怀疑是韩世昌搞的鬼,可没有证据,空口无凭,根本奈何不了他。

    “二哥呢?让他去查查啊!”朱明轩又说道。朱明玥的二哥朱明辉常年在外跑漕运,认识不少江湖上的人,消息灵通。

    “我已经派人去给二哥送信了,估计这两天就能回来。”朱明玥说道,“但在二哥回来之前,我们不能坐以待毙。”

    她走到窗边,望着窗外浑浊的运河水,眉头紧锁。运河上的船只来来往往,大多是些小货船,像朱家这样的大船,最近很少见了。她知道,朱家的漕运生意一旦垮了,不仅全家上下几十口人要喝西北风,跟着朱家吃饭的船工、码头工人,还有上下游的商户,都会受到牵连。

    “小姐,我倒是想起一个人,或许能帮咱们朱家渡过难关。”小翠突然说道。

    朱明玥回头看了她一眼:“哦?你说说,是谁?”

    “就是海州城的凌风凌先生啊!”小翠眼睛一亮,“前阵子漕沟渔港闹黑浪,渔民们死伤惨重,就是这位凌先生出手破解的。还有海州老街的瘟煞,也是他镇压下去的。我听我老家的人说,这位凌先生精通青乌之术,能观气辨脉,看透阴阳邪祟,不管什么邪门的事情,到了他手里,都能解决。咱们家的船接二连三地出事,说不定就是被人下了邪术,破坏了风水,凌先生说不定能看出门道。”

    “风水先生?”朱明轩嗤之以鼻,“小翠,你怎么也相信这些虚无缥缈的东西?咱们家出事,肯定是韩世昌那个老东西搞的鬼,找个风水先生来,能顶什么用?”

    “大哥,话不能这么说。”朱明玥打断他,“这些日子发生的事情,太过蹊跷。咱们的船都是新造的,船工也都是经验丰富的老把式,怎么会接二连三地触礁、翻船?而且每次出事的地方,都是平时通航最安全的航道,这根本不是巧合。说不定,真的是有人用了邪术,破坏了咱们家的风水。凌先生既然能破解漕沟渔港和老街的邪事,说不定真的能帮咱们家找出问题所在。”

    朱振邦躺在太师椅上,听着女儿的话,眼中闪过一丝希冀。他原本是不信风水之说的,可如今朱家已经走投无路,死马当活马医,也只能试试了。“明玥,你说得有道理。事到如今,也只能请这位凌先生来看看了。小翠,你立刻派人去海州城,请凌先生来淮安,无论花多少银子,都要请他来。”

    “是,老爷!”小翠连忙应声。

    朱明玥说道:“爹,让我亲自写一封信吧,把咱们家的情况详细说说,再附上一万两银票,显示我们的诚意。凌先生是有本事的人,想必不会轻易为钱财所动,但我们也要让他知道,我们朱家是真心实意请他帮忙。”

    朱振邦点了点头:“好,就按你说的办。”

    朱明玥回到自己的房间,铺开宣纸,拿起毛笔,开始写信。她的字娟秀而有力,一笔一划都透着沉稳。她详细描述了朱家近三个月来遭遇的变故,从运粮船触礁,到运盐船翻沉,再到被诬陷夹带私盐,货栈被封,字字句句都充满了焦急和期盼。写完信,她取出一张一万两的银票,和信一起装进锦盒里,交给小翠:“让管家朱福亲自去,一定要把凌先生请回来。”

    “小姐放心,朱福是咱们家最靠谱的人,一定能完成任务。”小翠说道。

    朱福是朱家的老管家,跟着朱振邦几十年,忠心耿耿,办事稳妥。接到任务后,他不敢耽搁,立刻带着锦盒,快马加鞭地赶往海州城。

    接下来的日子,朱家的人都在焦急地等待着。朱振邦的病情时好时坏,大部分时间都躺在床上,精神萎靡。朱明轩每天都派人盯着韩世昌的动静,希望能找到一些证据,可韩世昌行事十分谨慎,根本抓不到任何把柄。朱明玥则一边打理家里的琐事,一边安抚船工和工人的情绪,告诉他们朱家一定会渡过难关。

    可日子一天天过去,朱家的处境越来越艰难。货栈被封,无法出货,资金周转不开,连船工的工钱都快发不出来了。有些船工见朱家大势已去,开始偷偷离开,另寻出路。码头工人也人心惶惶,干活都没了干劲。

    朱明玥看着这一切,心里像压了一块大石头。她每天都要去码头看看,望着空荡荡的码头和停在岸边的几艘空船,心中充满了焦虑。她不知道凌先生会不会来,也不知道来了之后能不能帮朱家解决问题。

    五天后,朱福终于回来了。他一身尘土,脸上带着疲惫,却难掩兴奋的神色。他刚走进朱家大门,就大声喊道:“老爷!小姐!凌先生来了!凌先生真的来了!”

    朱振邦和朱明玥、朱明轩连忙迎了出去。只见朱福身后,跟着一个年轻男子,身着青布长衫,洗得有些发白,却浆洗得干干净净,透着一股清贫自持的规整。他身形颀长,头发用一根素色绸带束着,额前的碎发被风吹得微微晃动,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一双清亮的眼睛。那眼睛里没有丝毫的浮躁,反而透着一股与年龄不符的沉稳,像是浸在深水里的石子,温润而坚定。

    他身边还跟着几个人,有一个身穿红衣、手握弯刀的女子,英气逼人;有一个穿着旗袍、容貌秀美的女子,气质温婉;还有一个穿着短衫、眼神灵动的女子,像是个记者。

    “这位就是凌先生吧?”朱振邦拱了拱手,语气恭敬,“老夫朱振邦,今日冒昧请先生前来,是想请先生帮朱家看看,近来家中灾祸不断,到底是何原因。”

    凌风微微颔首,目光平静地扫过朱家的庭院和码头,说道:“朱老爷客气了。晚辈凌风,只是略懂些风水之术,不敢当‘先生’之称。朱府之事,朱管家已经跟我说了,晚辈尽力而为。”

    他的声音清润,像山涧的泉水,让人听着心里舒坦。朱明玥看着凌风,心中暗暗称奇。她原本以为,能破解那么多邪事的风水先生,应该是个白发苍苍的老者,没想到竟然这么年轻。可看着他沉稳的气度,又觉得他确实有几分本事。

    “凌先生一路辛苦,快请进,喝杯茶歇歇脚。”朱明玥走上前,笑着说道,眼神中带着一丝期待。

    凌风点了点头,跟着朱振邦等人走进了正屋。分宾主落座后,丫鬟奉上茶水。凌风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目光却在屋里四处打量,眉头微微蹙起。

    “凌先生,是不是看出什么了?”朱振邦连忙问道。

    凌风放下茶杯,从怀中取出一个罗盘,放在桌上。罗盘上的指针不停地转动着,速度越来越快,最后稳稳地指向了运河的方向。“朱老爷,你家的煞气,来自运河之中。”

    “运河之中?”朱振邦和朱明玥、朱明轩都愣住了。

    “正是。”凌风说道,“运河本是‘玉带环腰’的吉地,滋养着沿岸的商户百姓。可不知为何,你家码头对应的这段运河,地气紊乱,煞气聚集,形成了‘断流截运’之局。这也是你们家运船接连出事的原因。”

    朱明轩忍不住问道:“凌先生,什么是‘断流截运’之局?”

    “‘断流截运’是一种非常阴毒的风水局。”凌风解释道,“通过在水中布置阵法,引动煞气,破坏水运的气场,导致船只触礁、翻沉,无法顺利通航。这种阵法不仅能破坏生意,还会影响家族运势,导致灾祸连连。”

    朱振邦脸色大变:“这么说,真的是有人在暗中害我们朱家?”

    “大概率是。”凌风说道,“我们现在就去码头看看,实地勘察一下。”

    众人连忙起身,跟着凌风前往码头。朱家的码头在运河边上,原本十分繁忙,如今却冷冷清清,只有几艘空船停在岸边,船身蒙着一层灰尘。码头上的石板缝里长满了青苔,显得十分荒凉。

    凌风走到码头边,低头看向运河水。河水浑浊,泛着一股暗沉的黑色,与其他地方的河水颜色截然不同。他拿出罗盘,指针疯狂地转动着,显然这里的煞气非常浓重。

    “朱小姐,你们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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