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多佛尔的闪光灯

    第121章 多佛尔的闪光灯 (第1/3页)

    15:10,白崖酒店,主宴会厅。

    巨大的水晶吊灯洒下柔和的光芒,照亮了这张大长桌。

    桌上铺着雪白的亚麻桌布,银质餐具在灯光下闪闪发光。

    空气中弥漫着令人眩晕的、属於旧世界的奢靡气息:那是阿伯丁安格斯牛肋排被慢火炙烤後散发出的浓烈油脂焦香,佐以百里香和红酒酱汁的甜美:混合着邱吉尔最锺爱的罗密欧—朱丽叶古巴雪茄燃烧时特有的雪松木与陈年菸草的醇厚味道。

    这是一场极其奢华的酒会。

    在肯特郡的海岸线上,当大多数英国家庭开始为了即将到来的配给制而精打细算时,这里却仿佛已经是另一个时空。

    邱吉尔为了安抚这些刚刚归来的军官,特意从海军部的酒窖里调来了一批1928年的波尔罗杰香槟。

    第51高地师的军官们、冷溪近卫团的幸存者们,此刻都换上了崭新的制服,手里端着水晶高脚杯。

    他们看起来像是一群衣冠楚楚的绅士,但他们吃东西的速度却像是一群土匪一样的饿狼。

    邱吉尔正站在大厅的一角,手里夹着雪茄,正与第51师师长维克多·福琼少将交谈。

    老胖子的脸上挂着标志性的坚定表情,但眼神中却透着一丝疲惫。

    音乐在流淌,人们在交谈。一切都显得那麽体面,那麽美好。仿佛海峡对岸的惨败从未发生过。

    就在这时,大门打开了。

    亚瑟走了进来。

    他没有去拿侍者托盘里的酒,而是径直走到了大厅中央。

    那里原本站着一名正在弹钢琴的乐师,指尖正流淌着萧邦的夜曲。

    亚瑟做了一个手势,乐师立刻停了下来,琴声戛然而止。

    大厅里的交谈声也随之慢慢消失。

    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地集中到了这位年轻得过分的准将身上。

    一名满头大汗的副官刚刚从侧门跑进来,在亚瑟耳边低语了几句。

    亚瑟没有立刻回答。

    原本冷峻的面容上,那一刻出现了一丝长久的、死寂般的沉默。

    他握着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紧。那双湛蓝色的眼睛里,某种光芒黯淡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如同铅块般压抑的沉重。

    片刻後,他深吸了一口气,点了点头,示意副官退下。

    他拿起桌上的一把银质餐勺,轻轻敲击手中的酒杯。

    叮——叮—清脆的声音在死寂的大厅里回荡,却听不出半点庆祝的喜悦。

    「先生们。」亚瑟的声音不大,但穿透力极强。那种在战场上练就的指挥官威压,让他瞬间掌控了全场。

    「在庆祝我们回家之前,有一个消息,我必须亲自告诉大家。」

    他停顿了一下,湛蓝色的目光扫过人群,最後落在了一群穿着冷溪近卫团制服的军官身上。

    他们的袖口上都有红色的团徽。

    「就在十分钟前。」亚瑟的语气平稳,没有哽咽,只是在陈述某件事实酷,「冷溪近卫团第一营营长,爱德华·霍克少校,在罗德尼」号靠岸前的最後时刻,停止了呼吸。」

    嗡——人群中发出一阵低沉的骚动。

    那是一种被重锤击中胸口的声音。

    「他在弗尔内的那场阻击战中受了重伤。」亚瑟的声音低沉,「就是在那天,在担架上,他抓着我的衣领,把第一营的指挥权交给了我。他命令我把这帮兄弟带回家。」

    「他熬过了弗尔内的炮火,熬过了撤退路上的颠簸,甚至熬过了该死的英吉利海峡。」亚瑟看着手中的酒杯,眼神晦暗不明,「但伤口感染最终还是带走了他。他是个硬汉,他坚持到了看见多佛尔白崖的那一刻。」

    「他看见了家。但他没能登上去。」

    几名年轻的近卫团中尉红了眼眶,低下了头。

    「把头擡起来。」亚瑟的声音突然变得严厉,像是一记鞭子抽在空气中。

    「他坚持到了最後一刻,直到确认所有人都上了船。」

    亚瑟举起手中的酒杯,高高举过头顶。「他没有死在逃跑的路上。他死在冲锋的路上,,。

    「对於近卫军来说,这是最好的归宿。他不是一个失败者,他是一个归队的英灵。」

    「敬爱德华·霍克少校。」

    没有人说话。

    亚瑟手腕翻转。

    哗啦那杯昂贵的、金黄色的波尔罗杰香槟,被他缓缓倒在了地板上。

    紧接着,赖德少校倒掉了手中的酒,麦克塔维什中士倒掉了手中的酒,福琼少将倒掉了手中的酒。

    邱吉尔摘下了帽子,默默地看着这一幕。

    哗啦—哗啦几百名军官整齐划一地将手中的酒倒在地上。酒液飞溅,打湿了他们崭新的皮靴。浓烈的酒香在大厅里弥漫开来,混合着一种悲壮的仪式感。

    这酒不是给人喝的,是给这块土地喝的,也是给那些没能回来的兄弟喝的。

    「敬近卫军。」人群中爆发出低沉的吼声。

    「敬近卫军。」

    仪式结束。

    亚瑟把空酒杯放在桌上,发出「哆」的一声轻响。

    「现在,先生们。」他换了一副表情,嘴角勾起一丝淡淡的笑意:「吃吧。把肚子填饱。因为德国人可不会给我们留午饭。」

    气氛重新活络起来,虽然带着一丝沉重,但更多的是一种劫後余生的豪迈。

    赖德少校为了活跃气氛,手里抓着一只鸡腿,另一只手挥舞着那份《每日邮报》,挤进了一群第51师的参谋中间。

    「看!这就是我们头儿!」赖德指着报纸上那个文质彬彬的少校,唾沫横飞:「这照片拍得太斯文了!简直像个娘娘腔!那是你们没见过他在加来的样子!」

    「那个古德里安?哈!」赖德灌了一口酒,开始了他的艺术加工:「当时那辆德国指挥车离我们只有十米!十米!古德里安在无线电里听到长官用德语骂他的时候,吓得结巴了!我亲耳听到的!长官告诉他:滚回柏林去喝奶!不然我就把你的坦克塞进你的————」咳咳,总之,把那老家夥气得半死!」

    周围爆发出一阵哄笑。

    在这个充满了死亡阴影的下午,他们需要这样的神话。

    但笑声很快就平息了下去。因为一个人站在了斯特林准将的身旁。

    那是维克多·福琼少将,第51高地师的师长。

    这位年过半百、头发花白的苏格兰老将军,此刻手里端着满满一杯威士忌在此刻,他拒绝了香槟。

    虽然他的军衔仍比现在的亚瑟高,但在这一刻,他的神情却像是一个面对君主的骑士0

    他没有笑。

    他用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环视了一圈自己的部下—那些原本注定要在圣瓦勒里投降、去德国战俘营里挖土豆的苏格兰小夥子们。

    「起立。」福琼少将的声音带着浓重的苏格兰口音。

    哗啦一没有任何犹豫,宴会厅里近百名第51高地师的军官齐刷刷地推开椅子,站了起来。

    他们的动作整齐划一,甚至比在阅兵场上还要标准。

    他们看着亚瑟,眼神里没有了平时对「英格兰佬」的偏见,只有纯粹的敬意。

    「先生们。」福琼少将转过身,面向亚瑟,举起了酒杯:「我们都知道赖德少校在吹牛。古德里安不会被骂哭,德国人的坦克也没那麽好对付。」

    老将军停顿了一下,语气变得无比郑重:「但有一件事是真的。」

    「如果没有这个人,如果不是他的疯狂,如果不是他回头来拉我们一把————」

    「今晚,第51师的旗帜就会被挂在柏林的博物馆里,而我们会在铁丝网後面数星星。」

    福琼少将深吸一口气,将酒杯高高举起,声音洪亮如锺:「我是个苏格兰人,我不喜欢夸奖英格兰人。但今晚例外。」

    「敬把我们带回家的牧羊人!」

    「敬斯特林准将!」

    「敬准将!」近百名苏格兰军官发出了雷鸣般的吼声。

    他们仰起头,将杯中的烈酒一饮而尽。

    那声音震得宴会厅的水晶吊灯都在微微颤抖。

    亚瑟站在一旁,看着这群桀骜不驯的高地人。

    他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举起酒杯,回敬了一下。

    RTS系统在他的视野角落里弹出一行小字:

    【声望解锁:苏格兰高地师的死忠(TheLoyalty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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