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元首的愤怒与来自勒阿弗尔的雪茄
第115章 元首的愤怒与来自勒阿弗尔的雪茄 (第1/3页)
1940年6月8日,05:30。法国,勒阿弗尔港,H—7区域地下指挥所。
天气:阴。空气中弥漫着高浓度臭氧与焦屍味。
海因茨·古德里安不喜欢这种味道。
那是高爆炸药将钢筋混凝土、人体脂肪和工业橡胶在几千度高温下瞬间碳化後留下的特殊气味。
对於一名装甲兵指挥官来说,这是战场上的常态,但今天,这股味道里多了一种让他胃部痉挛的东西那是失败的余味。
那双写着第19装甲军编号的军靴踩在满地的碎玻璃和弹壳上,发出「嘎吱」声。
古德里安铁青着脸,在一群参谋和党卫军副官的簇拥下,走进了那个直到昨晚还在向外发布一道道精确指令的地下掩体。
地面上已经是一片死域。
皇家海军的406毫米高爆弹不仅抹去了勒阿弗尔港的三分之二,也在心理上给第7装甲师留下了永久的创伤。
那辆并在大门口的三号突击炮连残骸都没剩下,只有一个冒着黑烟的深坑,仿佛通往地狱的入口。
「小心诡雷,将军。」一名工兵上尉紧张地拦在古德里安身前,手里的探雷器在门框周围来回扫动:「英国人撤退时通常会留下些肮脏的鬼玩意儿。」
「让开。」古德里安一把推开工兵,声音冷得像此时英吉利海峡对面吹来的海风。
「那个叫斯特林的人如果想杀我,之前有的是机会。昨晚就会让战列舰把我的指挥所轰平,而不是留到现在。」
作为一名拥有顶级战场直觉的指挥官,他似乎读懂了那个英国人的意图。
对面那个叫亚瑟·斯特林的家夥,并不想要他的命。
这种奇怪的感觉让他不禁回想起阿河之畔的那个夜晚或许,那次死里逃生根本不是幸运女神的眷顾,而是对方有意为之的「放水」。
但这才是最令他感到荒谬和费解的地方。
但随即他摇了摇头,觉得这根本不太可能。
在战争中只有你死我活,没有人会刻意留着任何一个敌人,尤其是像他这样的指挥官,有的是英军狙击手想要打爆他的脑袋。
留着敌人回家,那是政客才会干的事—比如小胡子。
他大步跨进这间地下室。
没有预想中的屍横遍野,没有被烧毁的文件灰烬,甚至没有那种撤退时常见的慌乱与狼藉。
发电机早已停止工作,但透过通风口射入的晨曦,古德里安看到了一幅令他感到极度荒谬的景象。
整洁。令人发指的整洁。
所有的地图都已经被带走,墙上只剩下空荡荡的钉子。地面被清扫过,弹药箱被码放得整整齐齐—当然是空的。
巨大的橡木战术指挥桌被擦拭得一尘不染,上面没有血迹,没有灰尘,甚至还残留着一丝————淡淡的古龙水味?
那是产自伦敦杰明街的皇家特供古龙水,带着一股优雅的柑橘与檀木香气,与外面那地狱般的焦臭味形成了极其讽刺的对比。
「混蛋————」古德里安的副官咬牙切齿地骂了一句,「这简直是在羞辱我们。」
古德里安没有说话。
他摘下那副沾满灰尘的风镜,缓缓走到指挥桌前。在桌子的正中央,放着一样东西。
那是一个精致的红木雪茄盒,上面镶嵌着银质的徽章一不是英军的部队徽章,而是一个古老的家族纹章。
除此之外,别无他物。
古德里安盯着那个盒子看了足足十秒钟。
作为一名职业军人,他此刻竟然感到了一种莫名的、棋逢对手的战栗。
那个英国人不仅算准了撤退的时间,算准了海汐和弹道,甚至算准了他古德里安会走进这间屋子。
他伸出手,在那名工兵上尉惊恐的注视下,缓缓打开了盒盖。
没有爆炸,更没有弹出的毒针。
红色的天鹅绒内衬里,静静地躺着五根顶级的哈瓦那「罗密欧与朱丽叶」雪茄。
这是战前邱吉尔最锺爱的品牌一也就是那种着名的、长达7英寸的「双皇冠」尺寸。
虽然在现在的欧洲大陆,这种奢侈品还不至於彻底断货,但由於皇家海军严苛的海上封锁,这样一根保存完好的顶级古巴雪茄,在黑市上依然是有价无市的硬通货,甚至比同等重量的黄金还要珍贵。
但真正让古德里安瞳孔收缩的,不是雪茄,而是这个盒子本身。
他的手指划过盒盖边缘那道细微的划痕。
他当然认得这个盒子。
那是他的私人珍藏。
一周多前,在阿河防线的那场混乱夜战中,那个叫亚瑟的疯子不仅率队突袭了第1装甲师的前沿阵地,更是在「断头谷」的惨烈伏击中,用炸药彻底炸毁了自己心爱的半履带指挥车。
现在,他把这个雪茄盒还回来了。
完好无损地、甚至还好心的塞了五根雪茄在里面。
这是一种无声的炫耀:「我当时能从你们手里抢走它,现在就能把它还给你们。无论是阿河,还是勒阿弗尔,我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在雪茄的下面,压着一张信纸。
上面的字迹不是潦草的战地速记,而是一笔一划、极其优雅流畅的德语花体字那种只有在德国顶尖贵族学院受过高等教育的人才能写出来的字体。
古德里安拿起信纸。
晨光照在纸面上,最开始他还一脸淡定,但随着阅读的深入,肌肉开始发生剧烈的抽搐。
致尊敬的装甲兵上将海因茨·古德里安阁下,以及我那位没来得及见面的朋友,埃尔温·隆美尔少将:
当您读到这封信时,我应该已经在多佛尔的悬崖上享用早餐了。借用了两位的防区整整一天,深表歉意。为了表示感谢,我并没有炸毁这座地下室,只是替你们重新加固了一下外面的防御工事尤其是那个防坦克壕,挖得确实有点深,不用谢。
埃尔温,你的第7装甲师确实很快,像风一样快。但在现代战争中,跑得快的不一定是赢家。你的补给线太慢了,你的侧翼太薄了。如果我是你,我会更关心我的油箱而不是勳章。另外,听说你一直想去温暖的地方?那我们在北非见。相信我,那里的沙子比法国的泥泞更适合你的履带,虽然那里没有法国红酒。
至於您,海因茨。您的「闪电战」理论确实犀利,像一把手术刀。可惜,手术刀在遇到大铁锤时通常会折断。这次您碰上了皇家海军的铁板,这不是战术的失败,是吨位的失败。这盒雪茄留给您消消气。我知道您最近压力很大,尤其是有那样一位喜欢微操的上司。
真诚地希望,在未来的某一天,我也能有机会称呼您一声「陆军元帅阁下」一一如果柏林那位歇斯底里的小胡子下士允许的话。毕竟,像您这样优秀的军人,不应该被埋没在一个疯子的咆哮声中。
祝好运。
—您忠诚的敌人,.(亚瑟·斯特林)1940年6月7日夜,于勒阿弗尔指挥室里死一般的寂静。副官和参谋们虽然没看到信的内容,但他们能感觉到自家将军身上散发出的那种如同实质般的低气压。
古德里安的手在颤抖。
那是愤怒,是羞辱。
「北非?简直是无稽之谈。」
古德里安的第一反应是嗤之以鼻,嘴角轻蔑地冷笑。
隆美尔是第7装甲师的指挥官,这里是法国。
而北非?那是墨索里尼的游乐场,跟德国国防军有什麽关系?
至於元帅?更是让他觉得荒谬。
作为闪电战之父,作为横扫波兰和法国的帝国利刃,谁能阻挡他的晋升?
他的第一反应那不过是亚瑟对他这个「失败者」的羞辱。
「低劣的心理战。典型且傲慢的英国式幽默。」
古德里安摇了摇头,手指微微发力,准备将这张写满了胡言乱语的信纸揉成一团。
至於给隆美尔看?完全没必要。
那个不知疲倦的战争狂人此刻正忙着收拢第7装甲师的残部,满脑子想的都是如何南下,去巴黎的凯旋门下用法国人来洗刷在勒阿弗尔吃到的耻辱。
但就在那一秒。他手里的动作下意识地停了下来。
一股毫无来由的寒意顺着他的尾椎骨寸寸上爬,瞬间钻进了後背的军服里,让他汗毛竖立。
这个英国人————这个斯特林————他在阿河防线算准了停止进攻的命,他在勒阿弗尔算准了海军的炮击时间。
他算准了一切。
如果这不仅仅是疯言疯语呢?
万一————对方说的都是对的呢?
如果这个英国人真的知道某些连柏林最高统帅部都还没来得及拟定的未来————那意味着什麽?
这不仅仅是一封信。
这感觉就像是—对手手里拿着剧本,正坐在观众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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