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大英帝国的权杖
第113章 大英帝国的权杖 (第2/3页)
他下意识地抹了一把脸,手套上全是滑腻的碎肉,甚至还有一颗被炸飞的牙齿崩到了他的衣领里。
地面,核心防区。冷溪近卫团第一神射手威廉士的阵位。
威廉士趴在一栋半塌的三层小楼顶端。由於耳朵上缠着厚厚的绷带,再加上整整一天的炮仗,现在他的世界里只有一片嗡嗡的耳鸣声。
但他不需要听觉。
对於一名顶尖的狙击手来说,听觉有时候是干扰。
他只需要视觉。
威廉士放下了手中的李—恩菲尔德No.4,接过了麦克塔维什中士递过来的那把恩菲尔德P14步枪。
这把枪比标准的步兵步枪更沉,枪机也更为生涩,但它经过了专门的精度化处理。
最关键的是,机匣上方安装了一具AIdisM1918型光学瞄准镜。
——
在这个光线极其微弱的距离上,机械瞄具已经是瞎子,只有通过这几组精密打磨的光学镜片,他才能在混沌的黑暗中看清地狱的入口。
在这个距离上,他就是上帝。
他在等待。他在寻找那个在黑暗中制造地狱的源头。
突然。四百米外的废墟中。一点微弱的亮光闪过。
那不是枪火,那是火焰喷射器喷口处的点火管被激发的瞬间。
紧接着,一道火龙喷涌而出。
威廉士的瞳孔锁定了那个位置。
他没有看那条恐怖的火龙,而是通过枪口焰的照明,瞬间锁定了那个背着双罐装置的德军身影。
根据弹道学,这个距离需要擡高半个密位。
风速,左侧横风,修正一个身位。
砰!
枪口喷出一团火光。
.303英寸口径的尖头弹旋转着穿过充满了烟尘的空气。
子弹并没有击中德军喷火兵的身体,而是精准地钻进了他背上那个充满了高压氮气和混合燃料的压力罐。
这就是BLEVE现象(沸腾液体膨胀蒸汽爆炸)的实战演示。高压罐体瞬间破裂。液态燃料在毫秒内雾化,并被周围的明火点燃。
轰隆—!!!
那个德军喷火兵瞬间变成了一个巨大的人形火球。爆炸的冲击波将燃烧的胶状油泼洒到周围半径干米的范围内。原本在他身边掩护的三名德军步兵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被这团绚丽的火球吞噬。那个「火人」跟跄着走了两步,然後像是一个被融化的蜡像一样瘫倒在地,剧烈的燃烧甚至让周围的空气都产生了扭曲。
那些曾经将无数英国士兵变成人形火炬的化学燃料,此刻毫无差别地覆盖在了它们的主人身上。
热力学是公平的。
那个一直致力於在勒阿弗尔制造地狱的刽子手,最终死在了自己亲手点燃的炼狱里,成为了这堆焦炭中的一员。
威廉士面无表情地拉动枪栓,抛出一枚滚烫的弹壳。他听不见那声巨响。他只看到目标被烧成了焦炭。
「下一个。」他冷冷地自语。
地下指挥部。
亚瑟坐在地图桌前,盯着视网膜上的淡蓝色界面。
他的脸色苍白,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
这是一种上帝视角的折磨。
在RTS界面上,那些代表友军单位的绿色光点,正在一个个熄灭。
每一个绿点的消失,都代表着一名他叫得出名字的士兵一也许是那个喜欢吹牛的苏格兰人,也许是那个刚学会抽菸的新兵—在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了。
他拥有上帝视角,他能微操到单兵的战术动作,能计算出最完美的射击诸元,让每一颗子弹都精确地钻进德国人的胸膛或者脑袋,榨乾每一枚炮弹的杀戮效率。
但他终究不是真正的上帝。
他无法让血肉之躯挡住钢铁的破片,更无法逆转生死,改变阴阳。
这就是指挥官的极限,也是战争最冰冷的底层逻辑:你能决定敌人怎麽死,却无法决
定自己的士兵怎麽活。
哪怕是再完美的微操,本质上也不过是在计算如何用更少的「单位消耗」,去换取敌人的毁灭。
「左翼三号楼!撤退!那是陷阱!」亚瑟对着无线电大吼,声音已经完全沙哑了:「那是德军的诱饵!他们的机枪组在侧面!」
但太晚了。
RTS上,代表一整个班的绿点瞬间被红色的潮水淹没,然後集体消失。
敌人的数量太多了。
古德里安疯了。他不计代价地把步兵填进这个绞肉机。红色的光点像是有生命的病毒,正在吞噬着代表英军防线的绿色孤岛。
「少爷————」身边的让娜颤抖着摘下耳机:「A连————失去联系。」
亚瑟闭上了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RTS不是万能的。
当绝对的数量优势压倒战术微操时,他也无法改变战场法则。
20:50,勒阿弗尔港口仓库区。
防线并没有崩溃,而是被主动压缩了。
这是亚瑟经过精密计算後的後撤。
从城市外围到核心区,亚瑟·斯特林在有计划地放弃那些已经失去战术价值的废墟。
他用空间换取了时间和火力的密度。
随着防线周长的缩短,剩余英军的防御强度反而呈几何级数上升。
现在,负责断後的八百多名英军士兵—他们是这支部队最坚硬的骨头按照预定计划撤入了最後两座巨大的港口仓库。
他们绝非一群溃败的散兵游勇。
恰恰相反,整座仓库被转化成了一只每一根针刺都带毒的高密度火力刺蝟。
每一扇窗户、每一个通风口都架设着经过精心计算的交叉火力点。大门被沙袋、工业货架和拆毁的重型家具彻底封死。
而在防线内部,那些躺在弹药箱上的重伤员停止了呻吟。
他们很清楚,自己的身体已经成为了最後一道防线的一部分每个人的胸前都挂着一串米尔斯手榴弹,苍白的手指死死地扣在拉环上。
如果德军冲进来,这些无法移动的伤员就是最後一道人体诡雷。
赖德少校满脸是血地跑回来他在下水道里受了伤,半边制服都被染红了。
他手里拿着一把卷了刃的工兵铲,那是他最後的武器。
「少爷!」赖德喘着粗气,声音嘶哑:「没子弹了。汤普森打光了。布伦机枪也没了。」
「威廉士的狙击枪只剩最後三发。手雷一颗都没了。」
「我们只能拆了桌腿和椅子————准备肉搏。」
亚瑟点了点头。
他没有任何责备,甚至眼神中带着一丝赞许。
这支部队已经创造了奇蹟。
但这个奇蹟不是靠祈祷换来的,而是靠极其残忍的交换比堆出来的。
面对古德里安和隆美尔两个装甲师的轮番冲击,他们不仅仅是守了整整一天,更是让勒阿弗尔的废墟里填满了灰色的屍体。
德军每前进一步,都在付出血的代价。
现在的弹尽粮绝,是因为他们把每一颗子弹都射进了德国人的胸膛,把每一颗手雷都塞进了坦克的履带里。
这是一场公平的交易:我们付出了弹药,而德国人付出了命。
英军依然控制着大约三分之一的港口区域,而这两座经过加固的混凝土仓库,就是这块防御阵地的「心脏」。
这里射界极佳。
透过仓库二楼被炸开的墙体缺口,可以俯瞰整个前方扇形区域。之前工兵炸毁的起重机和塌陷的建筑,在仓库前方三百米处形成了一道天然的「坦克拒止带」。
但亚瑟低估了德国人的推进速度,德国人已经推到了脸上。
现在,是这座仓库发挥它作用的时候了。
嘎吱—嘎吱—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了令人毛骨悚然的金属摩擦声。那是坦克履带碾过碎石和混凝土钢筋的声音。
透过望远镜,亚瑟清晰地看到一辆德军三号突击炮缓缓爬上了一堆瓦砾。它那低矮的车身像是一只伏击的蟾,75毫米短管火炮黑洞洞的炮口正在调整角度,试图寻找一个可以直接轰击仓库承重墙的射击窗口。
而在它身後,几十名德军士兵端着冲锋枪,躲在坦克的装甲後面,正在等待最後的冲锋号令。
甚至还有人在架设扩音器。
「英国人!」扩音器里传来了德军劝降的声音,傲慢且胜券在握,回荡在空旷的港口上空:「出来投降!隆美尔将军说了,我们会给你们热茶和毛毯!」
「看看你们周围!看看你们身後,那是大海,你们已经没有退路了!」
「给你们五分钟!」
仓库内一片死寂。
亚瑟为德国人准备的最後一道大餐——一个标准的、教科书式的城市反坦克伏击圈。
这两座混凝土结构的港口仓库,凭藉着厚达半米的承重墙和开阔的高层视野,此刻已经变成了两座要塞。
工兵们不仅仅是封堵了大门,他们甚至把四门2磅反坦克炮拆散,通过滑轮组吊上了仓库二楼,然後重新组装起来。
此刻,这四门火炮的炮口正透过沙袋和墙体缺口的缝隙,居高临下地锁定了那辆不可一世的三号突击炮。
「距离两百米。」炮长低声报出数据,手里的击发绳绷得笔直:「穿甲弹装填完毕。
瞄准驾驶员观察窗。」
虽然2磅炮的40毫米口径在面对德军新型装甲时有些吃力,但在这种贴脸输出的距离上,居高临下的攻顶或者打击观察窗、履带等弱点,足以让任何装甲车辆瘫痪。
而在仓库的一楼,十几挺布伦轻机枪和两挺维克斯重机枪已经构成了严密的交叉火力网。
这哪里是待宰的羔羊,这分明是一只张开了刺的豪猪。
「英国人!」门外扩音器里的劝降声依然在回荡,「还有三分钟!这是最後通牒!」
仓库内一片死寂。但这种死寂不是因为恐惧,而是猎人在扣动扳机前的屏息凝神。
所有人都看向亚瑟。
亚瑟拔出了腰间的那把韦伯利转轮手枪。
他打开转轮,检查了一下那六发黄澄澄的子弹,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三分钟?」
「古德里安还是太急躁了。如果我是他,我会先用重炮轰平这里再派人上来。」
他擡起头,看向角落里的让娜。
这位坚强的女战士并没有崩溃,她正戴着耳机,全神贯注地守在那台大功率电台前。
电源指示灯依然亮着红光,耳机里传来的是持续不断的「沙沙」背景白噪音。
那不是没电了。那是无线电静默。
她在等,所有人都在等。
等待那个约定好的、来自海峡对岸的「开门信号」
亚瑟看了一眼手表,然後将目光投向视网膜上的RTS界面。
海面上的战争迷雾依然浓重,但他知道,那些绿色的光点就在那里。
皇家海军从不迟到。
「来一口吧,长官。」一个粗犷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麦克塔维什中士从怀里掏出一个扁平的银色酒壶,那是他珍藏的苏格兰威士忌。他拧开盖子,先自己灌了一大口,然後递给亚瑟,眼神里满满的战意。
「稍微润润嗓子吧,少爷。听听您现在的声音,完全破音了。」
麦克塔维什看着眼前这个满脸油污、双眼布满血丝的年轻长官。
他早已不再是阿兹海布鲁克修道院那个需要被照顾的贵族少爷了,硝烟和鲜血已经把他锻造成了一块生铁。
那种嘶哑的喉音,在老兵听来,比任何华丽的演讲都要动听。
「不过,这动静听着顺耳。」麦克塔维什把酒壶往前递了递,眼神里流露出一种只有在战壕里摸爬滚打过的人才懂的认同感:「现在的您,可不像是个在议会里喷香水的贵族老爷,倒像是个真正的男人像个步兵。」
麦克塔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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