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病倒(二)

    第26章 病倒(二) (第1/3页)

    黑水城的夜晚,比白天更显得光怪陆离。白日的喧嚣并未完全散去,而是转化成了另一种形态——某些区域的灯火通明,丝竹喧嚣,夹杂着放浪的笑语;而更多的巷陌则沉入黑暗,只有零星几点昏黄的灯笼,在夜风中摇晃,投下幢幢鬼影般的晃动光斑。巡逻城卫军的脚步声和盔甲摩擦声,在寂静的深巷里显得格外清晰、冷硬。

    商队在城外土场的临时驻地,此刻也安静下来。大部分伙计劳累一天,早已钻进简陋的窝棚,沉入疲惫的梦乡,鼾声此起彼伏。只有守夜的两个人,围着将熄未熄的篝火,有一搭没一搭地低声说着话,声音里也满是困倦。

    姬无双躺在最边缘一个窝棚的草垫上,身下是坚硬不平的地面,鼻端萦绕着稻草的霉味和旁边周福身上散发的、老人特有的酸腐气。周福早已睡熟,发出断续而沉重的呼吸声,偶尔夹杂一两声含糊的梦呓。

    但姬无双没睡。他睁着眼睛,望着窝棚顶漏进来的、被切割成细碎光斑的黯淡星光。身体很累,每一块肌肉都在叫嚣着酸疼,伤口也隐隐作痛。但脑子里却异常清醒,像被冷水浸过。

    白天在“老陈皮货行”后院听到的零星话语——“青阳宗”、“外门管事”、“孝敬”——像几颗烧红的石子,烙在他心里。还有陈掌柜那句意有所指的“不干净”,以及王管事毫不掩饰的轻蔑和压榨。这些都无比清晰地告诉他,在这座庞大而森严的城市里,作为一个无根无基、甚至连路引都没有的流民少年,他渺小如尘埃,生死皆在他人一念之间。

    要想活下去,要想找到进入那个世界的门路,光靠沉默和忍耐是不够的。他需要力量。哪怕是最微末的、属于凡俗武夫的力量,至少也能让他多一些自保的本钱,多一点选择的余地。

    他想起了怀里那块残破玉简。

    那还是从青石镇外捡到的、属于某个不知名死掉修士的储物袋里的东西。玉简本身就有裂痕,记录的内容残缺不全,开头部分似乎是一种引气或炼体的法门,但字句艰涩,很多地方语焉不详,且透着一股子邪异凶戾的气息。他之前匆匆看过,只觉得晦涩难懂,且心中隐隐排斥。但此刻,在这黑暗而冰冷的窝棚里,那股对力量的迫切渴望,压过了本能的戒备。

    他悄悄坐起身,动作极轻,没有惊动旁边的周福。窝棚外,守夜人的交谈声也低了下去,似乎有一人起身去解手,脚步声渐远。

    时机正好。

    姬无双从怀里掏出那枚残破玉简。玉质粗糙,触手冰凉,裂痕在黑暗中看不真切。他将玉简贴在额头——这是那储物袋里另一枚相对完整玉简中记载的、读取此类物品信息的方式,需要集中精神。他闭上眼睛,努力摒弃杂念,将全部心神沉入玉简之中。

    起初是一片混沌的黑暗。然后,一些破碎的、扭曲的字符和图影开始强行涌入脑海。字迹模糊,笔画带着一种诡异的扭曲感,仿佛是用血写就,又经历了漫长岁月的侵蚀。图影则更加破碎,是一些人体摆出的古怪姿势,以及体内某种能量(或许是“气”或“煞”?)运行的模糊路线。

    玉简内容确实残缺得厉害。开篇似乎是总纲,但大半缺失,只余下几个触目惊心的词句碎片:“……夺天地之煞……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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