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发霉的窝头
第25章 发霉的窝头 (第2/3页)
骂,唾沫星子几乎溅到人脸上。几个年轻伙计因为搬货时蹭掉了一点箱角油漆,被罚扣了当日一半的“工钱”——其实就是两个黑面馍馍。
账房先生则拿着那破算盘,噼里啪啦算个不停,时不时和王管事低声耳语,手指在账本上指指点点,目光扫过伙计们时,带着一种冷冰冰的估量,仿佛在看一堆会走动的货物或者即将被宰杀的牲口。
姬无双始终沉默地干着最重最累的活。搬箱、捆扎、清理车架、喂饮牲口……他手脚利落,很少出错,也不多言。汗水浸透了他单薄的粗布衣衫,紧贴在身上,勾勒出少年人略显清瘦却异常坚韧的骨架线条。伤口被汗水浸渍,火辣辣地疼,但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中午,伙夫抬来一桶照例稀薄的粟米粥和一小筐杂面饼。饼子比前几天更黑更硬,掺了大量麸皮,咬下去满嘴粗糙的颗粒感。周福的那份果然被克扣,只有半碗稀得能数清米粒的粥和半个小孩拳头大小的饼。
姬无双将自己的饼掰开,将稍大的一半不动声色地塞进周福手里。周福眼眶一红,想推拒,姬无双已经转身,蹲到一边,就着凉水,快速吃完了自己那份。
王管事和账房先生则单独坐在一辆空车的阴凉处,面前摆着一碟咸菜,两个白面馒头,甚至还有一小壶酒。两人慢悠悠地吃着,低声谈笑,与另一边伙计们沉默而迅速的进食形成鲜明对比。
下午,进城的车队准备出发。一共三辆骡车,装的是最值钱、需要尽快脱手的一批矿石和药材。刘老四赶着领头那辆车,车上除了货物,还坐着王管事和账房先生。另外两辆车各有一个伙计赶着,姬无双被安排在最后一辆车上,除了赶车,还要负责看着车上的货。
临出发前,王管事又特意把姬无双叫到跟前,三角眼盯着他:“进了城,眼睛放亮点,耳朵竖起来,不该看的别看,不该听的别听。老老实实跟着刘老四卸货,卸完了就在车边等着,不准乱跑。黑水城水深,淹死你这种小泥鳅,连个泡泡都不会冒。听明白了?”
“明白了,管事老爷。”姬无双垂着眼答。
车队缓缓启动,朝着黑水城巨大的城门驶去。穿过高大的门洞时,光线骤然一暗,一股混合着陈旧木头、潮湿石头、腐烂菜叶和无数人畜体味的复杂气息扑面而来。城内的喧嚣如同实质的潮水,瞬间将他们吞没。
街道远比城外想象的更拥挤杂乱。青石板路被经年累月的车辙压出深深的沟痕,两旁挤满了各式各样的店铺和摊贩。卖吃食的、卖布匹的、卖杂货的、打铁的、剃头的……吆喝声、讨价还价声、孩童哭闹声、车马铃铛声,还有不知哪里传来的、咿咿呀呀的戏文唱腔,全都搅在一起,震得人耳膜发疼。
行人摩肩接踵,衣着也是五花八门。有穿着绫罗绸缎、前呼后拥的富商老爷;有挎着刀剑、神色冷峻的江湖客;有衣衫褴褛、眼神麻木的苦力;也有穿着制式皮甲、挎刀巡逻的城卫军,目光警惕地扫视着人群。
空气里除了各种气味,还隐隐飘荡着一股极淡的、像是某种香料焚烧后留下的余韵,以及……更淡的、几乎难以察觉的血腥气。
刘老四显然对道路很熟,赶着车在拥挤的人流车马中灵活穿行。姬无双紧紧跟着,小心控制着骡车,既要防止撞到人,也要当心不被别的车剐蹭。他微微低着头,但眼角的余光却将周围的景象尽可能多地收进眼底。
他看到街角蜷缩着的乞丐,伸着脏污的手,向着每一个路过的人哀声乞讨;看到几个穿着类似式样短打、神色凶悍的汉子,围在一个摊位前,摊主正点头哈腰地递上什么东西;也看到一处挂着“百宝阁”鎏金匾额的三层楼阁,门口站着两个穿着青色劲装、腰间佩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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