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青石县在望
第107章 青石县在望 (第1/3页)
夜色,如同浓稠的墨汁,彻底吞噬了蜿蜒的山路。客车如同风浪中一叶孤陋的扁舟,在无边的黑暗与崎岖中挣扎前行。两盏昏黄的车灯,光柱微弱,仅能照亮前方短短一截坑洼不平的路面,两侧是深不见底的、被黑暗填满的虚空,仿佛随时会将这脆弱的铁皮盒子吞噬。发动机嘶哑的咆哮,轮胎碾过碎石和泥坑的颠簸声,以及车厢部件不堪重负的吱呀**,混合成一首单调而令人不安的夜行曲。
车厢内,光线昏暗。仅有的几盏小灯泡,因电压不稳而忽明忽灭,在乘客们或麻木、或疲惫、或惊魂未定的脸上,投下摇曳跳动的阴影。空气依旧污浊,血腥味、草药味、汗臭味、呕吐物的酸腐气,以及劣质烟草燃烧的辛辣,混杂在一起,几乎令人窒息。但此刻,无人抱怨。白天的金雕惊魂、山民坠崖的意外,以及聂虎那冷静利落的施救,给这段原本寻常的旅程,蒙上了一层挥之不去的、带着血腥与未知的阴影。人们大多沉默着,眼神空洞地望着窗外无边的黑暗,或闭目假寐,仿佛这样就能隔绝外界的一切不安。
伤者被安置在最后一排,由他两个同乡——年长的叫胡大山,年轻的叫胡小山——照看着。聂虎给的止血药粉和“参茸保命丹”似乎起了作用,伤者(胡大山称他为“胡老坎”,是他的堂弟)虽然依旧昏迷,脸色惨白如纸,但呼吸似乎平稳了一些,伤口也不再大量渗血。胡大山兄弟俩紧紧挨着伤者,胡大山不时探探堂弟的鼻息,又看看那被木片和布条固定得结结实实的伤腿,眼中满是血丝,既有悲痛,也有对聂虎那近乎“神奇”手段的难以置信和感激。他们几次想过来道谢,都被聂虎用眼神制止了——此刻,任何多余的移动都可能给伤者带来风险。
聂虎靠窗坐着,怀里依旧抱着行囊。猎刀硬挺的刀柄隔着包裹,硌着他的手臂,带来一种奇异的踏实感。他没有完全闭目养神,而是保持着一种半睡半醒的、高度警觉的状态。“虎踞”心法在体内缓缓流转,不仅驱散着身体的疲惫和不适,也让他对外界的感知变得异常敏锐。
他能感觉到,车厢里,至少有不止一道目光,在暗中观察他。有好奇,有探究,有感激,或许……也有其他。尤其是来自后排某个角落的,那道目光,最为沉静,也最为持久。那不是普通乘客的目光,带着一种审视的、评估的意味,但并无明显的恶意。是谁?是那个在临江镇上车的、穿着半旧中山装、一直沉默看书的中年人?还是那个戴着眼镜、提着皮箱、学生模样,却总是不自觉摩挲着腰间鼓囊囊之物的青年?
聂虎没有回头去确认。在情况未明时,任何多余的动作都可能引起不必要的注意。他只是调整了一下呼吸,将更多心神沉入体内暖流的运转,同时,也分出一丝意念,感应着周围环境的气机变化。这是一种近乎本能的直觉,源自“虎踞”心法与玉简碎片中某些晦涩记载的结合,能让他在一定程度上,感知到他人情绪的细微波动,甚至是……潜在的威胁。
车外,是呼啸的山风和偶尔传来、不知名野兽的凄厉嚎叫。车内,是压抑的沉默和此起彼伏的鼾声、咳嗽声。时间,在这令人窒息的黑暗中,缓慢地爬行。
不知过了多久,久到许多乘客都在疲惫和颠簸中昏昏睡去,连胡大山兄弟也抵不住困意,靠着车厢壁打起了盹。聂虎却忽然睁开了眼睛。不是被声音惊醒,而是他感觉到,那道来自后排角落的、审视的目光,移开了。紧接着,是轻微的衣物摩擦声,和鞋子踩在车厢地板上、极力放轻、却依旧被聂虎捕捉到的细微声响。
那人站了起来,似乎有些犹豫,在原地停留了片刻。然后,脚步声响起,朝着车厢前部,也就是聂虎这个方向,慢慢走了过来。脚步很稳,不疾不徐,带着一种与这嘈杂破旧车厢格格不入的、受过良好训练的节奏感。
聂虎依旧保持着原来的姿势,目光似乎还停留在窗外无边的黑暗上,但全身的肌肉,已在不经意间微微绷紧。怀里的行囊,猎刀的位置,触手可及。
脚步声在他旁边的过道停住了。一个略带沙哑、但吐字清晰的男声,在头顶响起,声音不高,恰好能让聂虎听清,又不至于惊扰太多人:
“这位小兄弟,冒昧打扰。”
聂虎这才缓缓转过头,抬起眼。站在他旁边过道上的,果然是那个上车时,坐在最后一排靠窗位置、穿着半旧藏青色中山装、一直沉默看书的中年人。他约莫四十出头年纪,脸庞瘦削,肤色微黄,戴着一副黑框眼镜,镜片后的眼睛不大,却很有神,此刻正平静地看着聂虎,目光中带着审视,也有一丝掩饰不住的探究。他手里拿着一本卷起的、封面有些磨损的书,另一只手自然垂在身侧,手指修长,骨节分明。
“有事?”聂虎的声音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
中年人似乎对聂虎这份与年龄不符的沉稳有些意外,嘴角几不可查地动了一下,像是在微笑,又像是别的什么。“方才见小兄弟处理伤者,手法娴熟,用药精到,尤其那手正骨固定,非经年临床不可为。敢问小兄弟,师承何处?可是杏林世家?”
聂虎心中微动。此人果然一直在观察,而且眼力不俗。他自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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