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离别前夜

    第102章 离别前夜 (第1/3页)

    日子过得飞快,仿佛才见梧桐叶落尽,转眼间,河边的柳条已抽出了鹅黄的嫩芽,在料峭的春风里,柔柔地拂动着。空气中弥漫着泥土解冻的腥气,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属于草木萌发的清甜。青川县城,在经历了一个漫长而寒冷的冬季后,终于迎来了民国七年的春天。

    聂虎在青川县立中学的第二个学期,也接近了尾声。最后一门课程的终考铃声,在昨日已然敲响。成绩尚未公布,但聂虎心中有数,只要不出意外,顺利毕业应当无虞。这意味着,他在这座小县城近一年的求学生涯,即将画上**。而下一步,是继续求学,还是就此悬壶济世,抑或有其他选择,已到了必须决断的时刻。

    对于聂虎而言,这个选择其实早已做出。青川太小,能学到的东西终究有限。无论是“新学”的深入,还是医术的精进,亦或是那虚无缥缈却又魂牵梦萦的“龙门”线索,都指向更广阔的天地。省城,或者至少是比青川更大、消息更灵通的地方,才是他下一步的目标。而继续求学,获取更高级的文凭,无疑是当下最稳妥、也最符合孙爷爷期望的道路。

    他已打探清楚,距离青川三百余里外的青石县,有一所“青石师范讲习所”,虽然只是中等师范,但开设课程较县立中学更为系统,且传闻与省城的医学堂有些渊源,或许能有更多接触医药新知的机会。更重要的是,其入学门槛相对合理,学费也在他如今能够承受的范围之内。聂虎已托人索要了招生简章,暗中准备多时。

    然而,真到了离别前夕,看着这间住了近一年的陋室,看着窗外那棵熟悉的、光秃秃的槐树(虽然已绽新芽),听着隔壁赵大海那熟悉的、带着点傻气的鼾声,心中那点离愁别绪,还是如同窗外悄然滋长的春草,无声地蔓延开来。

    今夜,是他在青川县立中学宿舍的最后一夜。明日一早,他便要收拾行囊,离开这里,踏上前往青石县的路途。未来如何,尚是未知。但此地,此地的人,此地的事,已在他年轻的生命里,刻下了难以磨灭的印记。

    煤油灯依旧昏黄。聂虎没有像往常一样温书或整理医案,而是静静坐在床边,慢慢收拾着那个伴随他许久的、略显陈旧的藤条箱。箱子里东西不多,几件浆洗得发白但干净的换洗衣物,孙爷爷留下的几本泛黄的医书和那紫檀木针盒(用柔软的旧布仔细包裹着),那本记录着收支的蓝布账簿,几样炮制好的、舍不得用的药材,以及那个贴身收藏的、装着全部“家当”的帆布小袋。还有,就是几封来自不同人的、被他珍藏起来的信或字条。

    他拿起最上面那封,是周文轩偷偷塞给他的,字迹歪歪扭扭,却一笔一划极为认真:“聂先生,爷爷的病好多了,能自己走到院子里打拳了!爹爹说,您是我们的恩人,永远都是。您要去青石县读书,文轩不知何时能再见到先生,心里很难过。先生要保重身体,等文轩长大了,也要学医,像先生一样厉害!学生周文轩敬上。”后面,还画了一个丑丑的、咧嘴笑的小人。

    聂虎的嘴角,不由微微弯起。周老先生的眩晕,在他离开前最后一次复诊时,已基本不再发作,只需偶尔服用丸药调理即可。周家上下,对他感激涕零,周明远更是多次表示,若在青石县遇到任何难处,务必写信回来,周家定当倾力相助。这份情谊,他记下了。

    下面是一张质地稍好的洒金笺,上面是周明远亲自用端正的楷书写就的推荐信,措辞恳切,赞誉有加,并盖了周家的私章。信是写给青石县一位开绸缎庄的远房表亲,言明聂虎乃周家恩人,医术精湛,品性高洁,若在青石县有需照拂之处,望予方便。这张纸,或许将来用得上。

    再下面,是一张皱巴巴的、带着油烟味的粗纸,上面用木炭歪歪扭扭写了几行字,是“下河沿”那个卖馄饨的老王头的儿子代笔:“聂先生,俺爹的风湿腿,用了您的膏药,冬天好过多了。听说您要走,俺爹让俺一定谢谢您。没啥好东西,这包自家晒的笋干,您带着路上吃。一路平安。”字条旁,果然有一小包用干荷叶裹着的、喷香的笋干。

    还有一张,是“济仁堂”后院那位老乞丐,托小学徒送来的。老乞丐的痨病,在聂虎持续数月的针灸和汤药调理下,竟奇迹般地稳定下来,虽然离痊愈尚远,但已能下床走动,咳嗽咯血大为减轻。字条上只有两个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