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招揽
第91章 招揽 (第2/3页)
缓开口,声音平静依旧,“晚辈所学,确系家传。只是……传我医术的长辈,并非世俗医者,亦非道门中人。他……常年隐居深山,性喜孤僻,不涉红尘,所研医道,亦多从古籍残卷、草木虫石本性、以及天地人身自愈之道中体悟而来,自成一家,与世间通行医理,或有不同。晚辈愚钝,只得其皮毛一二,今日仓促开方,多有孟浪,让宋老见笑了。”
他这番话,半真半假。孙爷爷确实是隐居深山的奇人,医术也确实源自古老传承和自身感悟,自成体系。至于玉简碎片、虎踞心法,自然绝口不提。他将一切推给“性情孤僻”、“不涉红尘”的“山中隐士”,既解释了医术的“奇”与“偏”,也断绝了宋老先生进一步深究其“师门”的可能。
宋老先生闻言,眼中光芒闪动,并未完全相信,但也知道,再问下去,也问不出更多了。这等隐世高人,收徒传艺,本就讲究缘法,对徒弟的约束也各异。聂虎不愿多说,也在情理之中。
他不再追问师承,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更加郑重,甚至带上了一丝难以掩饰的欣赏与……热切。
“小友过谦了。若这‘皮毛一二’,已是如此境界,那你那位长辈的医道,只怕已臻化境,非我等凡俗所能揣度。”宋老先生感叹一声,随即坐直了身体,目光炯炯地看着聂虎,终于道出了今日召他前来的真正目的。
“聂小友,老夫虚长几岁,托大,唤你一声小友。今日请你前来,一是为那不肖徒儿之事致歉道谢,二来……”他顿了顿,声音提高了几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诚意与力度,“老夫,代表回春堂,正式邀请小友,加入我回春堂!”
聂虎眉梢微不可察地一动。果然来了。
宋老先生继续道,语气诚恳:“以你之医术,尤其是那份精准入微的辩证眼光、出神入化的用药胆识,以及那手神乎其技的推拿导引之术,窝在‘下河沿’摆摊,实是埋没了!我回春堂,是青川县,乃至周边数县,首屈一指的医馆,药材地道,炮制精良,更有数位经验丰富的坐堂医师,学徒伙计数十人,每日接诊病患众多,疑难杂症亦不少见。这里,有你施展才华的广阔天地!”
“只要你点头,”宋老先生身体微微前倾,目光更加炽热,“老夫可以做主,聘你为我回春堂‘特聘医师’!地位待遇,与坐堂首席等同!诊金所得,你与医馆七三分成,你七,医馆三!医馆内所有药材、器具,任你取用!若有疑难病例,你可随时与老夫,乃至其他医师会诊商讨!医馆库房所藏医书古籍,亦可向你开放借阅!”
“此外,”宋老先生似乎觉得还不够,又加重了筹码,“你在县城的一切开销,医馆可代为安排。若有家眷,亦可接来,医馆负责安置。甚至,你若对进学有兴趣,老夫在县中教育界也有几分薄面,或可为你引荐……”
条件,不可谓不优厚。地位等同坐堂首席,诊金七三分成(这是极高的比例,寻常坐堂医师最多五五,甚至四六),药材器具任意取用,参与会诊,借阅藏书,甚至安排家眷、引荐进学……这几乎是将聂虎当成了“回春堂”未来可能的顶梁柱来培养和招揽!尤其是那份“诊金七三分成”和“药材任意取用”,对于任何一位需要大量实践、可能用到珍贵药材的医者来说,都是难以抗拒的诱惑。
宋老先生说完,便目光灼灼地看着聂虎,等待着他的答复。他相信,如此条件,如此诚意,对于一个出身贫寒、虽有奇术却无根基的少年郎来说,无异于一步登天的机会!他没有理由拒绝。
然而,聂虎的脸上,却并未出现宋老先生预想中的激动、欣喜,或是故作矜持的犹豫。他只是静静地听着,目光沉静如水,仿佛宋老先生提出的,不是足以改变他命运的优厚条件,而是一件与己无关的寻常小事。
待到宋老先生说完,书房内陷入短暂的寂静。只有红泥小炉上,茶水将沸未沸的轻微“咕嘟”声,和窗外偶尔传来的归鸟啼鸣。
聂虎端起面前那杯早已凉透的龙井,轻轻呷了一口。微涩的茶香在舌尖化开,带来一丝清苦的回甘。他放下茶杯,抬起眼,迎上宋老先生那充满期待、甚至带着一丝志在必得的眼神,缓缓摇了摇头。
“宋老厚爱,晚辈……心领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坚定,在这寂静的书斋里,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一颗石子,瞬间荡开了涟漪。
宋老先生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他似乎没听清,或者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
“小友……你说什么?”他下意识地问了一句,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错愕。
“晚辈说,”聂虎平静地重复了一遍,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转圜的坚定,“宋老厚爱,晚辈心领。但加入回春堂之事,请恕晚辈……不能从命。”
“为何?!”宋老先生脱口而出,脸上的惊讶终于化为了浓浓的困惑与不解,甚至带着一丝被“冒犯”的隐隐不悦。如此优厚的条件,如此诚挚的邀请,这少年,竟然拒绝了?他难道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聂虎看着宋老先生眼中变幻的神色,心中并无波澜。他早料到会有此一问,也早已想好了说辞。
“原因有三。”聂虎缓缓竖起三根手指,声音依旧平稳,“其一,晚辈年轻识浅,所学医道,与世间通行之法,多有不同,今日救治那老丈,所用方药,在宋老看来,已是离经叛道,险峻无比。若入回春堂,为馆中特聘医师,坐堂行诊,恐多有掣肘。病患求稳,医馆重誉,若晚辈因用药‘奇’、‘险’而引发争议,甚至……万一有失,恐连累回春堂百年清誉,此非晚辈所愿,亦非宋老所乐见。”
他这话,说得委婉,实则点明了一个核心矛盾:他的医道,偏于“奇”、“险”,与主流医馆追求的“稳”、“妥”,存在潜在冲突。回春堂是百年老店,声誉重于一切,未必能容得下他这种“离经叛道”的风格。今日王明远之事,便是前车之鉴。
宋老先生眉头微皱,想要反驳,说回春堂有容人之量,但想到聂虎那张“鬼箭羽”为君的方子,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确实,聂虎的医术,奇正相合,胆大心细,但“奇”与“险”的一面,也确实鲜明。在规矩森严、注重声誉的大医馆,确实可能引来非议。
“其二,”聂虎放下第二根手指,“晚辈志不在此。晚辈年少,见识浅薄,尚需游历四方,见识更多病例,印证所学,精进医术。回春堂虽好,却是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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