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招揽

    第91章 招揽 (第1/3页)

    夕阳的余晖,为青川县城披上了一层柔和的金红色纱衣。西街石板路上的喧嚣渐渐沉淀,归家的步履匆匆,炊烟在巷陌间袅袅升起,混杂着饭菜的香气,与尚未散尽的、从各家药铺飘出的、或清苦或温辛的药味交织在一起,构成这座古城黄昏独有的气息。

    聂虎从“济仁堂”那间临时收拾出来的、略显昏暗的杂物间里走出,轻轻带上了那扇吱呀作响的破旧木门。门内,那捡回来的老乞丐,在服下第一剂加入“广地龙”粉末的汤药后,气息终于平稳下来,不再有那令人揪心的窒息和剧烈咳嗽,只是陷入了深沉而疲惫的昏睡。药铺的伙计答应会按时煎药喂服,并留心照看。

    聂虎站在“济仁堂”后门的小巷里,深深吸了一口带着凉意的空气,感觉精神上的紧绷感,稍稍缓解了一些。一下午的生死搏杀、辩证开方、心力交瘁,此刻才仿佛潮水般涌上,带来一阵阵细微的眩晕和疲惫。他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强迫自己从那种高度专注、近乎本能般的“医者状态”中抽离出来。

    赌局已了,病人暂安。接下来,他需要面对的,是那位“回春堂”的宋老先生,以及……那尚未完全解决的、关于“挂靠”和临时执照的问题。王明远的事,想必已经传了回去。宋老先生的反应,难以预料。是恼怒于徒弟的丢脸,迁怒于自己?还是……

    他摇了摇头,将这些杂念暂时压下。事已至此,多想无益。他挺直了因疲惫而微微有些佝偻的脊背,整理了一下身上那件洗得发白、沾染了些许尘灰和药渍的蓝布长衫,迈开脚步,向着“回春堂”的方向走去。

    “回春堂”那气派的门脸,在暮色中显得愈发沉稳肃穆。此刻已近打烊时分,前堂的顾客稀少了许多,但灯火通明,伙计们仍在有条不紊地整理药材、打扫柜台。看到聂虎走进来,之前那个接待过他的中年伙计,脸上瞬间堆满了前所未有的热情与恭敬,甚至带着一丝惶恐,小跑着迎了上来。

    “聂先生!您来了!宋老在‘养心斋’等候多时了,特意吩咐,您来了直接请进,无需通传!”伙计的声音都带着几分小心翼翼,腰弯得极低,与前几日公事公办的客气,判若两人。

    聂虎微微颔首,并未多言,只是跟着伙计,穿过前堂,走过那条熟悉的、弥漫着淡淡药香的幽静回廊,再次来到了那扇虚掩的、铭刻着“养心斋”三字的紫檀木门前。

    伙计停在门外,恭敬地做了个“请”的手势,便垂手肃立一旁,目不斜视。

    聂虎轻轻推开门,走了进去。

    “养心斋”内,光线比下午时更加柔和。几盏精致的纱灯已经点亮,散发着温暖的光晕。空气中,那清冽的安神香气似乎更浓郁了些,与淡淡的茶香、墨香混合,沁人心脾。宋老先生并未如往常那般端坐书案后,而是站在窗前,背对着门口,负手望着窗外庭院中一株在暮色中枝叶扶疏的老树剪影,似乎正在沉思。

    听到脚步声,他缓缓转过身。昏黄的灯光下,这位“杏林泰斗”的面容,似乎比下午时,更添了几分难以言喻的复杂神采。他的目光落在聂虎身上,不再是下午那种带着审视、考教意味的锐利,也不再是听闻“活络膏”奇效后的惊讶与探究,而是一种更加深沉、更加复杂,糅合了惊叹、审视、凝重,甚至……一丝难以察觉的、对同辈乃至更高层次存在的……郑重。

    “聂小友,来了。”宋老先生的声音,也透着一股不同以往的沉缓与平和,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和,“坐。”

    聂虎依言,在下午坐过的那个梨花木圈椅上坐下,腰背挺直,姿态不卑不亢。

    宋老先生也在书案后的主位坐下,并未立刻开口,而是提起红泥小炉上一直温着的紫砂壶,亲自斟了两杯茶。茶汤澄澈,色泽嫩绿,香气清幽,是上好的明前龙井。他将其中一杯,轻轻推到聂虎面前。

    “今日之事,老夫已听说了。”宋老先生端起自己那杯茶,并未喝,只是用杯盖轻轻拨弄着浮起的茶叶,目光却透过袅袅茶烟,落在聂虎脸上,“王明远学艺不精,险些酿成大祸,多亏聂小友力挽狂澜,不仅救了那老乞丐一命,也免了我回春堂一场无妄之灾。老夫……代他向小友赔个不是,也代回春堂,谢过小友援手之德。”

    说着,宋老先生放下茶杯,竟真的站起身,对着聂虎,微微拱手一礼。

    聂虎连忙起身避让,侧身道:“宋老言重了。医者本分,见死不救,有违本心。至于赌局,实是王医师执意相逼,晚辈不得已而为之。技艺切磋,本无对错,只是理念与识症不同罢了,晚辈不敢居功,亦不敢当宋老如此大礼。”

    他话说得谦逊,但神情坦然,并无丝毫自矜或惶恐。

    宋老先生看着聂虎清澈平静、不闪不避的眼眸,心中暗暗点头。胜而不骄,谦而有度,这份心性,在如此年纪,实属难得。他重新坐下,摆了摆手,示意聂虎也坐。

    “小友过谦了。”宋老先生缓缓道,目光变得锐利了些许,“那老乞丐的病情,老夫已看过你开的方子。”他从书案上,拿起那张伙计誊抄回来的、聂虎为老乞丐开的“奇方”,轻轻放在两人之间的桌面上。

    “鬼箭羽为君,地龙为引,佐以疏肝健脾,重镇潜阳,调和诸药……此方,构思之奇,用药之险,胆识之壮,老夫行医数十载,闻所未闻,见所未见。”宋老先生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仿佛带着重量,敲在寂静的书斋里,“更难得的是,方中君臣佐使,环环相扣,攻防一体,奇正相合,非但未因用药险峻而失之偏颇,反暗合兵法之道,阴阳之理。尤其那‘地龙为引’,更是画龙点睛之笔,使峻药之力,能入奇经,达病所,妙至毫巅!”

    他顿了顿,目光灼灼地看向聂虎:“此方,绝非寻常医者所能开,更非寻常医理所能解。老夫冒昧一问,小友师承,究竟是何方高人?所习医道,又是何门何派?莫非……是那些隐世不出的杏林世家,或是……道门医脉?”

    聂虎心中微凛。果然,这张方子,还是引起了宋老先生最深的怀疑和探究。他之前展示“活络膏”,展露推拿之术,虽然也令人惊讶,但尚在“家传”、“奇人”可以解释的范畴。可这张治疗老乞丐的方子,所蕴含的医理、用药思路,已然超出了寻常“家传”的极限,甚至隐隐触碰到了某些古老、偏门、乃至可能被视为“禁忌”的领域。

    “宋老慧眼如炬。”聂虎沉默片刻,迎着宋老先生探究的目光,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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