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推拿摊

    第80章 推拿摊 (第1/3页)

    正月十三,是学校正式开学报到的日子。校园里一扫前两日的冷清,骤然变得嘈杂喧嚣起来。穿着藏青色学生制服、或背着书包、或三五成群嬉笑打闹的少年少女们,如同归巢的鸟雀,从县城的各个角落,涌入这方被高墙围起的、充满青春与规训气息的天地。空气里弥漫着少年人特有的、蓬勃而躁动的荷尔蒙气息,混合着新课本的油墨味、廉价雪花膏的甜腻,以及某种对漫长假期结束的、不情不愿的叹息。

    聂虎站在教员宿舍的窗前,望着楼下广场上那黑压压、如同工蚁般攒动的人头,听着那几乎要掀翻屋顶的喧哗,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握着窗棂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些。这种纯粹的、集体的、属于“正常”少年的喧嚣,与他过往的生命经验格格不入,甚至隐隐让他感到一丝不适。那是另一个世界的声音,明亮,嘈杂,与他身上背负的沉重、血腥和迷雾,形成了过于鲜明的对比。

    午饭后,方主任准时出现,带着他去了教务处。教务处是一间宽敞但陈旧的办公室,墙上贴着泛黄的课程表和学生守则,几张笨重的办公桌后,坐着几位或伏案疾书、或低声交谈的教员。看到方主任带着一个穿着寒酸、面容苍白、气质沉静得不像个“教员”的年轻人进来,几位教员都停下了手中的事,投来或好奇、或审视、或不以为然的目光。

    “各位,这位就是新来的聂虎,聂先生,负责教授国术和卫生常识。”方主任笑着介绍,语气热情,但并未详细介绍聂虎的“来头”。

    几位教员反应各异。一位戴着眼镜、头发花白、穿着洗得发白的长衫的老先生,只是从老花镜后抬起眼皮,淡淡地扫了聂虎一眼,便又低下头去,继续批改手中的作业,鼻子里似乎还几不可闻地“哼”了一声,显然对“国术”这种“奇技淫巧”混入“神圣学堂”颇为不满。另一位穿着时髦旗袍、烫着卷发、约莫三十岁左右的女教员,则饶有兴味地打量着聂虎,眼中闪烁着八卦的光芒,嘴角噙着一丝玩味的笑。还有几个年轻些的男教员,目光在聂虎身上转了转,又互相交换了个眼神,意味不明。

    聂虎神色平静,对着众人微微颔首:“聂虎,初来乍到,请各位先生多指教。”

    不卑不亢,语气平淡,既无新人的怯懦,也无恃才的傲气。这份沉稳,倒是让几位教员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方主任又带他去领了课本、教案纸、粉笔等教学用品。国术没有固定教材,只有几本县教育局下发的、印制粗劣的《国术健身操图解》和《卫生常识读本》。卫生常识倒是有两本薄薄的、带着油墨味的《新编生理卫生》和《常见疾病预防》。东西不多,用一块蓝布包了,拎在手里,轻飘飘的,却让聂虎感到一种陌生的、沉甸甸的责任。

    领完东西,方主任又带他去见了校长。校长姓方,名孝孺,一个五十来岁、面容清癯、穿着灰色中山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戴着金丝边眼镜的严肃老人。正是聘书上落款盖章的那位。方校长对聂虎的态度,客气而疏离,公式化地询问了几句基本情况,叮嘱了几句“为人师表,教书育人”的套话,又勉励了几句“少年英才,大有可为”,便端茶送客。整个过程,滴水不漏,既给了周文谦面子,也保持着校长的威严和距离。

    从校长室出来,方主任拍了拍聂虎的肩膀,笑道:“聂先生,手续都办妥了。课程安排,教务处那边会通知你。你的课从下周一,也就是正月十六正式开始。这两天,你可以在学校熟悉熟悉环境,备备课,也可以去城里转转,置办些需要的物事。薪俸嘛,每月十五块大洋,月中发放,直接从学校账房支取。食宿免费,但需自理热水、灯油等零星用度。这是你宿舍的钥匙,和食堂的饭票,收好。”

    方主任递过来一把黄铜钥匙和一小叠印着学校食堂印章的、盖了红戳的硬纸片。钥匙冰凉,饭票轻飘。每月十五块大洋,在县城,不算多,但也足够一个单身汉过得不错了。至少,比在云岭村刨地强得多。

    “多谢方主任。”聂虎接过,道谢。

    “不必客气。聂先生先回去休息吧,有什么需要,随时到教务处找我。”方主任客气地笑了笑,转身离开了。

    聂虎拎着那包教学用品,和装着钥匙饭票的布包,慢慢走回教员宿舍。一路上,不断有穿着制服的学生从他身边跑过,好奇地打量着他这个“新来的、看起来比他们大不了几岁的先生”,叽叽喳喳,指指点点。聂虎目不斜视,脚步平稳,仿佛那些目光和议论,只是拂过耳边的微风。

    回到丙字三号房,关上门,将那包教学用品放在桌上,聂虎坐在那张硬板床上,缓缓舒了口气。

    正式的身份,算是暂时安顿下来了。每月十五块大洋的固定收入,加上周文谦给的三十几块大洋,短期内,基本生活无忧。但这远远不够。

    他需要钱,很多钱。购买更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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