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是八零年代师范生12
我们是八零年代师范生12 (第3/3页)
之威。他忽然仰起头,任由雨水打在脸上,然后,在轰隆的雷雨声中,用尽力气喊了一声,没有内容,只是一声压抑太久的嘶吼。
· 吼完,他抹了把脸,平静地回到车上。司机修好了车,对他竖了下大拇指。重新上路时,雨势渐小。艾寒望着窗外黑黝黝的、被洗刷着的山野,心里某个冻结的角落,仿佛也被这场暴雨冲刷得清晰了一些。
北京线:
· 一间普通的中学教室,晚上灯火通明。台下坐着不同状态的成年人:有下岗工人,有渴望充电的职员,有家庭主妇。谢华站在讲台上,讲《古典诗词与现代人生》。
· 她有些紧张,但努力让语言通俗。当她讲到苏轼“一蓑烟雨任平生”时,结合了当下人们面对下岗、转型的迷茫,讲到这种豁达背后的坚韧。
· 台下,一个中年女工听得红了眼眶。课后,她走过来。
· 女工(带着东北口音):“老师,您讲得好。我下岗了,心里憋屈,觉得没路了。听您讲讲这些老话,心里……好像透了口气。日子再难,老祖宗的话里,好像都给预备了‘活法儿’。”
· 谢华握着她的手,用力点了点头。这一刻,她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踏实。她的“诗学”,第一次如此直接地,为在寒流中挣扎的普通人,提供了一丝微不足道却真实的温暖。这不是学术成就,却是生命价值的确认。
第五场 深圳·公司月度总结会/北京·邮局 日 内
深圳线:
· 公司气氛稍有缓和。艾寒带来的几张零星订单,像细小的柴火,勉强维持着炉膛不灭。杨总脸色依然凝重,但看艾寒的眼神多了几分倚重。
· 杨总:“艾寒跑下来的这几个点,虽然量小,但回款及时,口碑不错。说明这条路,未必是死路。但是……(他敲敲桌子)金融风暴的影響还在加深,大环境一时半会儿好不了。公司决定,管理层带头,薪水只发70%。活下去,是唯一目标。”
· 没人反对。能活下去,已是奢望。散会后,杨总单独留下艾寒。
· 杨总(递给他一份文件):“看看这个。信息产业部刚下来的风声,要搞‘村村通电话’工程,尤其是中西部和偏远地区。这是政治任务,也是天量市场。但门槛不低,对手都是巨头。”
· 艾寒快速浏览,眼睛渐渐亮起,那是看到风暴眼中一丝晴光的眼神。
· 艾寒:“杨总,这是我们的机会!巨头看不上边边角角,我们正好钻进去!用最低的成本,最灵活的方案,最玩命的服务!”
· 杨总(盯着他):“玩命?你还有几条命可以玩?”
· 艾寒(咧嘴一笑,露出久违的锐气):“命就一条。但不去玩,这条命冻僵在仓库里,跟没了有什么区别?让我试试,带上两个人,跑跑试点。”
· 杨总沉吟良久,重重拍了拍他肩膀:“好!艾寒,公司这摊死水,就靠你这把‘火’了。这把火,别让它灭了。”
北京线:
· 谢华向翻译公司交了一批质量上乘的译稿,获得了一笔不算丰厚但及时的报酬。她径直来到邮局。
· 汇款单收款人:某民间乡村小学图书室项目。附言:购书款。让孩子们有诗可读。
· 这是她翻译挣来的“干净钱”。用它来做这件事,让她感到心安,甚至有一种隐秘的胜利感。
· 走出邮局,春寒料峭,但阳光刺破云层。她接到周文渊电话。
· 周文渊(兴奋地):“华华!好消息!西安那边有个唐代墓葬新发现,出土了大量带诗的墓志碑!研究所邀请我去参与整理,周期长,但有专项经费,还能发补贴!我们……我们暂时不用为钱发愁了!你的书,咱们慢慢攒!”
· 谢华站在阳光下,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呵出一团白雾,随即在阳光中消散。她抬头看天,轻声说:“艾寒,你那边……天晴了没有?”
· 她知道他听不见。但这声问候,像穿过寒流的一缕微弱却执着的暖风,飘向南方。
【片尾字幕起】
【画面叠化】
· 艾寒在颠簸的拖拉机上,摊开“村村通”工程地图,目光如炬。
· 谢华在夜校教室,将一句“竹杖芒鞋轻胜马”写在黑板上,台下眼神专注。
· 最终画面:深圳仓库行军床边那本摊开的诗集复印本,写着“先爬着吧”的那页,被窗外一缕破云而出的阳光照亮。
【画外音(老年谢华,充满韧性)】
“1998年的寒流,冻僵了许多东西,也冻醒了许多人。它让我们彻底明白,时代不会再为任何人的怀旧或幻想买单。活下去,需要把所有的清高、理想、知识,都碾碎了,化成最原始的求生本能,去攀爬,去教授,去翻译,去签下一张张微不足道的订单。浪漫主义在绝境中显出了它的真容:不是风花雪月的吟唱,而是认清 winter 的残酷后,依然选择在冻土中,向下扎根,向上生长的野蛮力量。春天依然遥远,但至少,我们学会了在冬天里,活成自己的火种。”
(第十二集完)
【下集预告】时间迈向千禧年前夜。互联网的热浪开始涌动,知识与财富面临重新洗牌。艾寒能否抓住“村村通”的机遇,实现绝地翻身?谢华的“诗学”会否在网络上找到新的知音?世纪之交的钟声即将敲响,他们将如何总结过去,又怎样想象未来?敬请关注第十三集《网·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