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八章 通州不能乱

    第二百六十八章 通州不能乱 (第2/3页)

    负责供应鄂州、荆南、江州、襄阳等地驻军军费的湖广总领所,驻鄂州。

    负责供应兴元、兴州、金州等地驻军军费的四川总领所,驻利州。

    这便是四总领所的由来。

    军餉发放的大概流程是户部拨款发军餉,这笔军餉从户部出来后,要先到总领所,再从总领所到地方州县,最后才到將士们手里。

    经过三层传递,还剩多少就只有天知道了......

    “东翁,您看这里。”

    这时,吕晋指著一页公文,上面写著“静海军嘉熙二年三月至六月,拨付军餉共计一千二百贯”。

    欧羡心中算了算,四个月一千二百贯,平均每月三百贯。

    若按两千人分发,每人每月不过一百五十文。

    可嘉熙年间米价腾贵,一石米已涨至二贯有余,这点银子买米都不够,更別说养家了。

    更令人心惊的是,这笔钱最终落到將士手里,连一百五十文都没有。

    因为另一本簿册上记录的就是管鉞呈报的军餉实发记录:

    嘉熙二年,能战之兵每月实发八十文,老弱之兵四十文,口粮减半。

    这哪里是养兵?

    分明是饿兵!

    八百能战之兵之所以还能留下,多半如管鉞所言,是无处可去的。

    欧羡搁下笔,靠在椅背上闭目沉思了片刻,又拿起那摞往来公文翻了起来。

    管鉞说他曾多次上书州衙请求催討军餉,欧羡要找的就是这些公文。

    果然,在嘉熙二年八月的一封公文里,管鉞写道:

    静海军將士缺餉已久,士气低落,乞请使君垂怜,速拨钱粮以济燃眉。

    其措辞之恳切,不像是装出来的。

    后面还附了一份详细清单,列明了缺餉的月份和数额。

    这份公文递上去之后,州衙是如何回復的?

    欧羡继续往下翻,翻到九月,看到了知州杜霆的批文:

    本州库藏匱乏,已行文朝廷催拨,尔等暂且忍耐,勿生事端。、

    暂且忍耐...

    又是这四个字。

    欧羡不禁嘆了口气,继续翻看后面的往来文书。

    嘉熙三年正月,管鉞再次上书,这回措辞更急:

    军士数月无餉,已有逃卒,若再不拨付,恐生譁变。

    杜霆的回覆依旧是“已催朝廷,再忍忍”。

    到了四月,管鉞第三次上书,语气已经近乎哀求:

    將士家中无米下锅,妻儿啼飢,末將无顏以对。

    可杜霆这次连回復都懒得回了,只在公文上批了一个“知”字。

    欧羡盯著“知”字看了许久,这个字轻飘飘的,却不知压垮了多少將士的生计。

    张伯昭在一旁低声道:“东翁,管都监在军中说朝廷拨付的军餉时断时续,可这些公文上写的,朝廷虽然拨得少,却也不是一文没有。倒是州衙这边,有截留过。”

    说著,张伯昭递给欧羡一份文书,上面写著嘉熙元年通州州衙向转运司申报的年度財政预算,其中一项写著“静海军军餉,本州截留盐税钱五千贯,专款专用。”

    五千贯,按两千编制算,至少能撑半年。

    可这笔钱,去了哪里?

    欧羡想了想,吩咐道:“子乔,你把这几年的军餉拨付记录、管鉞的催討公文、杜霆的批文,整理成册。”

    “是。”吕晋应道。

    与此同时,杜府大厅之內,烛火摇曳。

    判官陈方立於厅中,神情凝重。

    知州杜霆端坐主位之上,手捧茶盏,不紧不慢的吹了吹浮沫,方才缓缓开口道:“陈判官,这几日顾家与虎帮闹得动静不小啊!”

    陈方连忙躬身道:“使君教训的是,下官定当从中周旋,教他们各自收手,和谐相处。”

    “哈哈...盐贩子打打杀杀,原是常事,本官也不甚在意。”

    杜霆抿了一口茶,语气漫不经心的说道:“只是打打杀杀也须讲究个时候啊!这个把月来,欧签判埋头清理积案,忙得连与本官喝茶的工夫都没有。若叫他晓得通州的盐贩子如此无法无天,以他那性子,岂肯坐视不理?”

    陈方何等机敏,立刻听出了杜霆话中的弦外之音。

    欧羡此人,不贪財、不好色、不慕虚名,连个妻子都没有,可以说是大宋官场上极少数的毫无破绽的存在。

    就连杜霆这样的老狐狸,一时半刻也寻不著与他共谋大事的机会。

    所以,杜霆决定,在欧羡未曾与他们交心之前,通州万万不能出乱子。

    陈方明白其中的道理,也愿意配合。

    只是.....

    陈方沉吟片刻,小心翼翼道:“使君,下官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但说无妨。”

    “若欧签判是章申公那般人物,我等当如何自处?”

    章申公,即北宋宰相章惇。

    在脱脱所修《宋史》中,章惇名列《奸臣传》之首。

    他是新党领袖,执政后对旧党大肆清算,甚至奏请將已故的司马光、吕公著等人“斫棺毁尸”,流放所有在世的旧党核心人物,手段之酷烈,当世侧目,后世亦多非议。

    可章惇又为官清廉,从不徇私舞弊。

    史载其死后家贫,几不能入殮。

    他也不假公济私,四个儿子皆凭科举入仕,最宠爱的小儿子也只给了一个閒职。

    更难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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