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至爱,至痛
【56】至爱,至痛 (第3/3页)
能听见巨响。
夜御廷冷冷视线环视诸臣,诸臣皆是头低垂,不发一语。
“吾皇圣明!”
在这时,俞夏抬起头来,含泪大起身大喝,“白老将军和白将军都是忠臣,罪臣与一干白骑的弟兄在入伍的时候,被白老将军训令,要忠于皇而不是忠于将军!白氏一族忠君忠国之心,天地可鉴!今罪臣请缨前往东湖城,为的是执行皇令,为皇解忧,绝无二心!”
“白氏一族有功无罪,你在太子逼宫的时候也立下了汗马功劳,何罪之有!”夜御廷袖袍一挥,刚猛的内力托住俞夏的身体,让他本欲下跪的动作,僵在原地。
俞夏感动的抬头,直视年轻的帝皇,泪水无声滚落。
“臣愿此生效忠皇,此行不死定当规劝万民归顺,以谢皇恩!”
“好!吾等着你得胜归来!”夜御廷大力一拍俞夏的肩膀,给予最真诚的鼓励。
俞夏含泪退下。
夜御廷走回王座,冷声道,“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臣等无事启奏。”
半晌,群臣才答道。
“退朝!”
夜御廷冷喝一声,起身朝屏风后行去。
与金銮殿阴沉压抑的氛围相,宫内御花园的清香和静谧倒是让人十分舒服,夜御廷挥退了太监后,在凉亭稍坐了一会儿,将心底的郁闷之气驱赶了之后,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肚皮有些打鼓,他忽然想起今早的那一场销魂蚀骨的欢爱,心念微动,也不知道那娇媚的人儿此刻起床了没有。
这么一想,心里顿时像被猫爪子挠一般,加刚才并没有收到奏折,他更是坐不住了。
往四周望了望,此时已近午时,各宫各司其职,御花园甚少有人。
夜御廷眼睛一亮,走出凉亭,足尖一点地面,往含辰殿的方向掠去。
而让他失望的是,他到了之后问过暗卫才知道自己心心念念的人儿已经被母妃请了去,他当下懊恼不已。去嘛,又怕她借机调笑自己;不去嘛,这心里又总是有什么搁着,难受得紧。
踌躇了一会儿,他还是决定去了。
不过这一次可没用轻功,是乘坐御辇去的。
这并不是说他喜欢摆排场,要是他自己一个人的话,随便走走也能到。但是现在不是还有凤雪衣在他母妃那里么,他惦记着她昨夜与他几乎是彻夜的欢爱,担心她娇弱的身子会受不了,思来想去还是觉得自己的御辇柔软度适,空间又大,她是不坐,躺着也是绰绰有余。
不过想是这么想,在御辇到了身边之后,他又命太监多加了几床棉被,直到确定御辇绝对软得堪被窝的时候,这才叫起驾,直奔慕容萱的宫殿而去。
含辰殿与慕容萱居住的宫殿相距并不算远,夜御廷打着觐慕容萱的旗号过去,进门之后关门了,他那些个后宫妃子暗地里买通的眼线也没几个想通,从而将这情报传给自家主子的。
夜御廷进门后冷脸立即变笑脸,但在屋子里转过一圈后,很快的又拉长成马脸,恨恨的拉着窗帘拽啊拽,无憋屈的目光望着对面的慕容萱,“母妃,您到底把灵儿藏哪里了?”
慕容萱手拿佛珠,喃喃念经,权当没听到。
夜御廷内流满面,心里哭泣,母妃啊母妃您还我灵儿啊!我这不是才成亲么,你藏我家灵儿这是干嘛呢干嘛呢干嘛呢!
“母妃……”
半刻钟后,夜御廷再唤。
慕容萱睁开眼睛,放下木鱼棒,夜御廷眼睛一亮,顿时觉得有戏,正待继续问下去的时候,却惊见慕容萱翻动桌的佛经,看一眼,再度拿起木鱼棒,咚咚咚咚咚的敲起木鱼。
夜御廷顿时泪奔,心里哀嚎,母妃啊母妃,您老人家不带这么玩人的啊!我的灵儿,我的灵儿啊啊啊啊!
慕容萱完全听不到他的心声,继续敲敲敲。
夜御廷终于是安静下来了,盘膝而坐,静静调戏,运足内力,搜寻这方圆百里的异动。
他的功力有那只名叫熊熊是考拉拉的熊数日的指教后,是日进千里,如今已离最后一层差一招,可与那熊PK一百招而至不败之地。
额,至于为什么?
呃,则是因为熊熊好吃,每次打完一百招便是奔着石台的各样美食而去,而夜御廷夜不至于一而再再而三的败得惨兮兮。当然夜御廷是不会承认那些美食,是因为想念某只吃货,而夜夜自己下厨开小灶做的。
内力蔓延之处,风吹草动都能探知,在他不懈的努力下,终于搜寻到了一道熟悉的气息。他顿时精神大振,顿时运足内力去搜寻。在这时,变故突生!
木鱼的敲响声瞬间加大,一股至强的力量突然撞击进他的身体,夜御廷一怔,赶忙护住丹田,将内力回收,抗击那股力量的冲击,缓缓的将那股力量融入自己的身体,收归己用。
不对!
夜御廷猛然睁开眼睛,身体却猛然一震。
“运功调息!”
冷冷的厉喝声,带着他无法抗拒的威严,自他背后响起。
夜御廷下意识的开始调息,在缓慢吸收那股至刚至纯的内力时,他神智渐渐的迷失,然后在内力的带领下,缓缓调息,慢慢地、慢慢地将那股力量收为己有。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当夜御廷终于清醒时,却猛然听到身后传来的异想,不安的预感在心头泛起,他转身,却见那慕容萱一口鲜血从喉咙喷出,他急忙伸手抱住她,惊叫,“母妃!”
“廷儿。”
慕容萱倒在夜御廷怀里,伸出颤抖的手,强挤出一抹笑。
“母妃……母妃你怎么了?”夜御廷哽咽着,颤抖着手为她拭去唇边的鲜血,却惊恐的发现有越来越多的血沿着她的唇角流下,不过片刻便是染红了素白的衣裳。
“我累了,我的君在唤我,我得去陪他了。”慕容萱抓着夜御廷的手,泪眼朦胧,“廷儿……你……你看……看到了吗?你的父皇……在……在朝……在朝我,走……走过来了。”
“母妃,母妃!”夜御廷想为她输内力,慕容萱的手却是将他的手抓得紧紧,那朦胧的眸子也是有了些许清明,她瞪大眼睛,“没……没用的,廷儿,我活……活够了。”
“母妃。”夜御廷死死的咬住唇,伤心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颗接一颗的坠落。
“不哭……廷儿……不哭。”慕容萱努力的想抬起另一只手,想为他擦去颊边的泪珠,夜御廷抓住她的手,将其按在脸,泪水更是滑落得越来越多。
“母妃,为什么?为什么?”
夜御廷哭出声来,此刻他终于知道那股至刚至强的力量是什么了!那是母妃毕生的练的功力啊!
母妃一夜白发,他沉浸在失去灵儿的痛苦里,忘了她也是刚失去挚爱,需要人安慰。
为着之前她逼他之事,他记恨于她,不去看她,却是没有想到今日母妃竟然将毕生的功力传给他,从而赴死!
“母妃!”
夜御廷泣不成声,一直以来都是她为他筹谋,鞭策他成长,为他做了太多太多。
而他,却什么都没为她做,最后还得到她毕生的功力,眼睁睁的看着她死!
这让他情何以堪,情何以堪哪!
慕容萱却是柔柔的笑了,单纯的像个孩子,“廷儿……我死……死后……将我……将我与……与你父皇……葬……葬在一起。”
她泪眼再次迷离,曾明媚的桃花眼里此刻只剩向往,她轻艰难的启唇道,“我与……与你父……父皇相遇……相遇时……唱的。”
“母妃,别说了,求您,别说了。”夜御廷紧紧的抱住慕容萱,身体因过度伤心而剧烈抽搐,而慕容萱却是没听到他说话一般,弥留之际竟然唱得顺口,“君欲守土复开疆,血犹热,志四方,我为君擦拭缨枪,为君披戎装,君……”
在这一刻,她终于看见了心心念念的大草原。
然后也看见,持着玉笛宛若谪仙的男子吹奏歌曲,而她,一袭红衣胜火,手舞长鞭,于草原灼灼烈日下,高声唱:“
君道莫笑醉沙场,看九州,烽烟扬。
我唱战歌送君往,高唱。
听,昨夜又戎狄,叩我雁门关,攀我十丈城墙。
看,九州有烽火,江山千万里,烽烟次第燃。
我,唱歌送君行,掌弓虽冷,鲜血犹是滚烫。
且,为君尽此杯,愿君此行归来踏凯旋!
我梦君征战,一月。
君行一月,梦君征战。
我梦君归来,一年。
君行一年,梦君归来。
我梦君征战,五年。
君行五年,梦君不还。
我梦已不在,十年。
十年梦不在。
闻说塞外雪花开,吹一夜,行路难。
我织一片明月光,愿为君司南。
闻君跃马提缨枪,逐戎狄,酒一觞。
我将祝捷酒深埋,待君。
共醉万场!”
最后一个音落下时,那笛声也是戛然而止,那谪仙男子张开双臂,迎接她的飞扑入怀,抱着她,纵身马,策马扬鞭奔向那最快乐的天堂。
慕容萱的眸子,终于合,唇角笑意,甜美。
“母妃!”
夜御廷失声大吼,紧紧地抱着怀里渐渐失温的身体,痛哭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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