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8章 孤官挡巷刀横胸,浊世犹存国士风
第698章 孤官挡巷刀横胸,浊世犹存国士风 (第2/3页)
往后院的方向瞟,满是茫然与绝望。
方守平站在门槛上没有回头,把身后的动静听得清清楚楚,眼神阴狠的盯着陈克。
“方大人,听见了吗?人心散了,你拿什么守这扇门?”陈克看着方守平僵硬的表情笑意更深,“把那份公文捡起来盖上印,大家相安无事,何必跟自己过不去?”
冷风吹过,方守平慢慢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转过身看了看那些动摇的卫所兵,随后重新转过身,面向陈克。
“陈克。”方守平的声音平的出奇,“第一,知府大人去了哪里,我不知道。”
陈克嗤笑一声。
“戌时出的城,到现在人影子都没有,不是跑了是什么?”
方守平没有接话,往前踏出一步,站在台阶的最边缘,脚下就是那张被踩烂的公文。
“第二,知府大人有没有弃城,我也不知道。”他的目光扫过长街,落在远处街道两侧那些躲在门缝后面偷看的百姓身上,然后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压过了呼啸的风声。
“第三!我只知道一件事!”方守平双目圆睁,手指用力指向街道的方向,字字往外砸,“澹台望来景州半年,这半年里,他清理了十年积压的四十七桩冤假错案!”
“城北李铁匠一家五口的灭门案,前任知府扔在抽屉里五年没人管!是他澹台望,亲手翻出案卷,查了两个月,把那个州丞的小舅子送上了断头台!”
“城南赵有仁被强占的二十亩水田,逼得对方一家上了吊,是他澹台望,顶着压力硬生生从你们世家嘴里抠出来还给百姓的!”
“去年城东孙姑娘的房子,被告了三回没人理,是他带着人去丈量追回来的!”
方守平的手指在半空中剧烈挥舞,每说一句气势便攀升一分。
“城南那条年年夏涝的排水渠,图纸是他亲自拿着尺子,在泥水里蹚了三天三夜,画了整整三遍才定下的!城里粮商囤积居奇,粮价飙到一百六十文,是他一家一家商铺去谈,一斤一斤盯着,自己掏腰包补差价,把粮价压回了一百三十文!”
方守平的眼眶红了,声音在寒风中嘶哑,却透着一股不可撼动的力量。
“这样一个人!他吃的饭比我这个七品官还要清汤寡水!你们现在跑来告诉我,他跑了?他丢下景州的百姓跑了?”
长街上安静极了,连风都歇了,门缝后面偷看的百姓,有人握紧了扁担,有人的眼眶也跟着红了,方守平直起腰,嘴角扯出笑容。
“如果他真的跑了,那是这景州城的命不好,是大梁的命不好!但在他跑了的证据,实实在在摆在我方守平的面前之前!”
“我选择相信,他不会跑。”
陈克脸上的笑意一僵,咬牙冷笑。
“信?方守平,你信他有什么用!他人不在,权不在,你一个七品小官,信又能怎样?”
“退一万步讲!”
方守平猛的拔出腰间的佩刀。
“锵!”
那把佩刀,在阴沉的天色下闪过一道寒光,刀尖直指地面的青石板。
“就算他澹台望真的跑了!这扇门,也不是你们能闯的!”方守平转过身半圈,抬起手用刀背重重拍了一下州署那扇厚实的黑漆门板,脖子上青筋暴突。
“因为这扇门上,挂的不是澹台望三个字!挂的是大梁景州府!这门后面,是大梁的法度,是大梁的律例!只要我方守平还穿着这身官袍,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在,你们谁敢往前踏一步,就是形同谋逆!杀无赦!”
门洞里,刚才那些声音发颤的年轻士卒,猛的咬紧嘴唇,把往后退的半步挪了回来,大步走到方守平身后,拔出腰刀刀尖对外。
二十名新兵齐刷刷拔刀,在方守平身后列成一排,用血肉之躯堵住了正门。
陈克脸色彻底阴沉下来,转头看向杜成安。
杜成安知道自己已无退路,将右手探入宽大的袖袋,摸索了片刻,掏出了一样东西高高举起。
“方主事。”杜成安的声音恢复了底气,带着一丝疲倦与得意,“你骨头硬,正门你不开,我不跟你争,但这是州署西侧角门的钥匙,我是景州州佐,这把钥匙,本就是按规矩配给我的。”
杜成安晃了晃手里的钥匙,笑着看着方守平变化的神色。
“我拿自己的钥匙,开自己的门,进自己的衙门,这总不犯大梁律法吧?”
杜成安转头看向陈克。
“陈管事,带上二十个弟兄跟我走,从侧门进去,把官印拿出来盖了公文,今日这事,便算结了。”
陈克眼中精光暴射,立刻挥手。
“前两排,出二十个人,跟我走!”
二十名最魁梧的护院提着刀,毫不犹豫的转身,朝州署西侧那条狭窄的巷子大步走去。
“杜成安!你敢!”
方守平目眦欲裂,对着身后的士卒大吼一句守住正门谁也不许动,提着那把刀,直接从台阶上一跃而下。
他不会武功,从台阶上跳下来时脚下在湿滑的青石板上一滑,险些摔倒,但他根本顾不上,一手摁住歪斜的官帽,一手提着沾满泥点的绿色袍角,沿着州署高高的青砖围墙,发疯一般朝西侧巷子狂奔,脚下的布鞋在泥水里拍的啪啪作响。
西侧角门在一根粗大的老榆树下,两扇斑驳的木门紧闭,门上挂着一把长了绿锈的硕大铜锁,杜成安刚走到门前,手里的钥匙刚刚插进锁孔还没转动。
“住手!”一声暴喝从巷口传来。
方守平喘着粗气,提着刀冲进巷子,一头重重撞在杜成安的肩膀上,杜成安被撞的一个踉跄,手里的钥匙险些脱手。
方守平一把攥住那把长绿锈的铜锁,用力将钥匙从锁孔里死死拔了出来,扬手扔在地上,随后转过身,后背紧紧贴在斑驳的木门上,将那道窄窄的门缝堵的严严实实。
他将手里的那把佩刀横在胸前,刀尖指着走过来的陈克和二十名护院,陈克停在五步远的地方,巷子很窄,二十个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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