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7章 藩王扬尘再南去,故州烟火自如常
第657章 藩王扬尘再南去,故州烟火自如常 (第2/3页)
向牢门,靴底踩在血泊中,发出轻微的黏腻声。
走到隔壁牢门前,没有等军卒将门完全拉开,持刀的右手一抬,刀背直接顶在门框上,用力一推,大步迈入。
百里札刚刚从睡梦中被隔壁那阵刺耳的铁链撞击声惊醒,他双手死死抓着干草堆,撑着虚弱的身子正试图坐起来,牢门推开的瞬间,他抬起了头。
百里琼瑶停在他面前五步的地方,左手提着头颅,右手提着滴血的长刀。
随手一扔,那颗脑袋在半空中翻滚了两圈,“砰”的一声重重砸在石板上,一路往前滚,拖出一条刺目的血痕,最终稳稳的停在百里札的膝盖正前方。
百里札的目光先是落在刀上,随后缓缓下移,定格在那颗头颅上。
整个人瞬间僵住,那张脸虽然已经被痛苦折磨的扭曲变形,但在看清的那一瞬间,百里札的老眼骤然瞪大,死死盯着那只残存的右耳,耳垂上,还挂着一枚他亲手送给儿子的赤金狼头耳坠。
“我儿……”
“我儿!!!”
百里札的干嚎,嘶哑至极,撕心裂肺。
他猛的扑上前去,手腕上的铁链扯的哗啦作响,整个人跪趴在地上,死死抱住那颗仍在滴血的头颅,他将脸紧紧贴在儿子沾满污血的头发上,浊黄的泪水顺着满是沟壑的脸颊决堤而下。
百里琼瑶站在原地,看着这幅凄绝的画面,突然笑出了声,笑声在空荡潮湿的石牢里来回冲撞,显得极其刺耳。
“哈哈哈哈,我实在是没想到。”百里琼瑶收敛了笑意,“阿如那札,你对这个弑母杀父的废物,竟还有这般深厚的感情。”
百里札猛的抬起头,双眼赤红如血,目眦欲裂的盯着她。
“你这个恶毒的女人!你杀了他!你竟然真的杀了他!”
“我杀了他,你很心痛?”
“他是我儿子!”百里札怒吼,将头颅抱的更紧。
“他也是杀你原配妻子的凶手。”
“他甚至还给你下了整整两年的寂离草毒,让你这副身子变成现在这般生不如死的鬼样子,你这份父子情深,真是让我觉得恶心透顶。”
百里札身体剧烈一颤,双臂微微收缩,眼底闪过一丝慌乱与极致的痛楚。
“你懂什么!”
“我是不懂。”百里琼瑶转过身,背对着他,“我只知道,他死了,我心里很痛快,四年的账,我一笔一笔收回来了。”
“你会遭报应的!天神会降下诅咒!”
“报应?”百里琼瑶转过头,冷冷瞥了他一眼,“我的报应早就来过了,现在,轮到你们了。”
百里札泣不成声,脸颊贴着头颅,再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咒骂。
“你不用哭的这么大声,省点力气吧。”
“今日我砍不了你的脑袋。”
百里札的哭声一滞,抬起绝望的眼睛。
“快到京城之前,我会再来找你。”
说完,她将右手的安北刀翻转,刀背朝外,平稳递向身侧,丁余双手接过,利落的插刀入鞘。
百里琼瑶大步走出牢房,再未回头看一眼。
走出阴暗的地牢甬道,推开那扇厚重的木门,清晨刺眼的阳光瞬间洒了满身。
胶州城南城门前的宽阔地带上,出发的队伍早已集结完毕。
五十名亲卫没有再穿着那身显眼的黑甲,而是内衬软甲,外罩玄色武袍,武袍胸口用金线绣着安北两个小字,胯下战马打着响鼻,吐出团团白气。
广场正中央,停着一辆坚固囚车,赵杰手按刀柄,立于车门旁,面无表情。
百里炎骑在夜吞星的马背上,位于队伍前列,他也跟其余亲卫一样,穿着一身武袍,头发也在苏承锦的安排下,束了发髻,整个人显得年轻了不少,玄虎吞龙镗挂在得胜钩上,端坐如钟。
百里琼瑶从地牢方向的侧门走出,迈入阳光之下,右侧脸颊上溅着三四个刺目的血点,左手虎口更是染红了一片。
百里炎的目光在她身上的血迹停留了一瞬,神色淡了几分,但也没说什么。
苏承锦见她出来,走到百里琼瑶面前,目光扫了扫,随后伸出手,一把攥住了她的手腕。
百里琼瑶身体本能的一僵,下意识的往后缩了一下。
“我自己来就行,脏。”
苏承锦没有松手,掌心握着她手腕的力道反而加重了几分,不容拒绝的拉着她,径直走向城墙根底下的一个拴马桩旁,那里,早有一名亲卫端着盛满温水的铜盆候着。
苏承锦松开她的手腕,自己先伸手捞了一把水试了试温度,随后,他拉过百里琼瑶的双手,直接按进了铜盆的温水中。
清水瞬间漾开一圈淡红色。
苏承锦低垂着眉眼,双手包住她的手指,极有耐心的从她的指缝间一根根捋过,将嵌进指甲缝里的污血一点点搓洗干净。
百里琼瑶站在原地,看着水盆中交叠的双手,嘴唇动了动,最终放弃了挣扎。
洗净了手,苏承锦从铜盆边缘拿起一块干净的棉帕,浸水,拧干,将帕子贴在百里琼瑶的脸颊上,将那几个血点彻底抹去。
随后苏承锦将帕子随手丢回盆里,上下打量了她一眼,二话不说,直接伸手拽住她身上那件溅满污血的黑色外袍衣领,手指利落的挑开系带,将那件外袍一把扯了下来,团成一团丢到地上。
苏承锦顺势解下自己肩上的墨色大氅,双手一抖,大氅在空中展开,稳稳的兜在百里琼瑶的肩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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