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6章 龟缩与暗流

    第396章 龟缩与暗流 (第3/3页)

丁毫不客气地闯进寨子,大声吆喝着,勒令所有人立即收拾东西,往西岸迁移。

    哭喊声、争执声、牲畜的嘶鸣响成一片。有人舍不得世代居住的家园,跪在地上哀求,换来的往往是鞭子和刀背。简陋的茅屋被点燃,带不走的陶罐水缸被砸碎,水井被填入石块和秽物。

    长长的、扶老携幼的迁移队伍,像一条条绝望的溪流,被迫朝着西岸那片已经人满为患的区域汇去,留下的,是一片片冒着青烟的废墟和死寂。

    孟获站在滇池西岸一处高坡上,冷冷地看着这一切。湖面上吹来的风带着湿气,吹动他乱糟糟的胡须。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眼角细微的抽动,暴露着他内心的焦躁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心虚。

    他知道这样干会得罪很多人,会让原本就脆弱的联盟出现更多裂痕。但他没办法。汉军那稳扎稳打、又有手段,让他心里发毛。他必须把所有的力量攥紧,把所有的漏洞堵死,才能感到一丝安全。

    “大王”木鹿大王不知何时走到他身边,低声道,“咱们这么守着,粮食能撑多久?西岸突然多了这么多张嘴……”

    “撑到汉人退兵,或者……”孟获目光投向南方更遥远的、雾气笼罩的群山,“或者,等我们的援兵到来。”

    “援兵?”木鹿眼睛一亮,“兀突骨?”

    “嗯。”孟获从怀里摸出一块黑黝黝、刻着古怪纹路的骨牌,递给木鹿,“你亲自去一趟,太显眼。让带来洞主去。让他连夜出发,走小路,避开汉军耳目。

    拿着这个信物,去见兀突骨。告诉他,汉军已经打到我家门口了,唇亡齿寒,让他立刻点齐藤甲兵,速来救援,跟他约定好,等汉军主力攻城,疲惫不堪的时候,他的兵从南面杀出,我们里应外合,定能大破汉军。”

    木鹿接过骨牌,掂了掂:“兀突骨……能听吗?他可是向来不太服管束。”

    “他会听的。”孟获眼神阴鸷,“我许了他好处,滇池以南三百里,以后他说了算。而且,汉人要是灭了我,下一个就是他。这点道理,他再莽也该懂。告诉带来,无论如何,要把他催来,这是我们翻盘唯一的指望了。”

    木鹿重重点头:“明白了,我这就去找带来。”

    孟获看着木鹿快步离去的背影,又转头望向北方汉军营寨的方向。那里旌旗隐约,却一片沉寂,没有再次出兵试探的迹象。

    这种沉默,比进攻更让人难受。

    他攥紧了拳头,指甲掐进掌心。他知道自己是在赌博,把所有的筹码都押在了龟缩死守和远方的援兵上。赢了,他还是南中王。输了……可能就是万劫不复。

    “汉人……赵云……”他咬着牙,低声念叨,“看咱们谁先耗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