蘭亭、刀锋与月色下的心跳
蘭亭、刀锋与月色下的心跳 (第3/3页)
。
“小意思。”金刚的声音压得极低,几乎贴着她耳朵,“你刚才……用的是点穴?”
他感觉到了?容佩心中一紧,含糊道:“情急之下,胡乱一试。”
金刚没再追问,只是黑暗中,他的目光似乎在她脸上停留了片刻。
外面的搜索声渐渐远去。金刚侧耳倾听片刻,低声道:“走。”
他们小心翼翼地钻出假山,沿着一条几乎被藤蔓覆盖的小径,终于摸到了园林边缘的一处偏门。门虚掩着,金刚带来的那个“服务员”正焦急地等在那里,身边停着一辆不起眼的黑色轿车。
“金总!快!”
两人迅速上车,车子立刻无声地滑入夜色。
直到驶离“蘭亭”范围,确认无人跟踪,车厢内紧绷的气氛才稍稍松弛。
金刚靠在座椅上,闭上眼,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按着心口的手微微发颤,脸色在窗外流转的光影中显得有些苍白。
容佩看着他,想起他刚才与人交手时的狠厉,也想起他此刻强忍不适的虚弱。那白色药瓶里的药,今日可曾按时服过?
她默默地从自己随身的小包里,拿出一个便携药盒——这是她最近备下的,里面分装了他日常需服的几种药,还有一瓶缓解急性不适的喷剂(她研究药理学后的谨慎准备)——拧开一瓶水,连同两粒药片,轻轻递到他面前。
“先把药吃了。”
金刚睁开眼,看着递到眼前的药和水,又抬眼看她。月光与路灯的光影交错掠过他深邃的眼眸,里面翻涌着劫后余生的冷冽、未散的戾气,以及一抹深沉的、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他没有接,只是看着她,声音沙哑:“你随身带着我的药?”
“以备不时之需。”容佩平静地回答,手举着,没有收回。
金刚沉默了几秒,终于伸手接过,将药片吞下,喝了一大口水。喉结滚动。
吃完药,他没有立刻将水瓶还给她,而是握在手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瓶身。
“今晚,”他缓缓开口,目光望向窗外飞驰而过的夜景,“你本可以自己先走得更远。”
容佩明白他指的是暗门那里,他推开她挡在后面的时候。
“你也本可以不用推开我,自己更容易脱身。”她轻声反问。
金刚转回头,看着她。车厢昏暗,只有仪表盘微弱的蓝光映亮彼此近在咫尺的眉眼。
“因为,”他声音低沉,一字一句,清晰无比,“你是我带来的人。我的责任。”
责任。这个词似乎解释了一切,又似乎什么都没解释。
容佩迎着他的目光,心口那阵陌生的悸动再次涌现,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清晰、强烈。她看到他额角那道细细的血痕,在微弱光线下泛着暗红。
鬼使神差地,她抬起手,用指尖极其轻柔地触碰了一下那道伤痕的边缘。“疼吗?”
指尖微凉,触碰短暂。
金刚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瞬。那冰冷指尖带来的细微触感,却像带着奇异的电流,窜过皮肤,直抵心尖。他眼底的冷冽与复杂,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深潭,骤然漾开层层涟漪。
他猛地捉住了她未来得及收回的手腕。力道不重,却带着灼人的温度。
四目相对。
呼吸可闻。
车窗外的城市灯火,化作流动的光河,无声地将他们包裹。车厢内狭小的空间,空气仿佛被抽走,只剩下彼此眼中映出的、清晰的倒影,和那无法忽略的、越来越响的心跳声——不知是他的,还是她的,抑或是交融在一起的。
危险刚刚褪去,而另一种更为隐秘、更为汹涌的危险,正悄然降临。
“容佩……”他低声唤她的名字,不再是“容助理”,也不再是“公主殿下”。只是她的名字。尾音消失在几乎相触的气息之间。
容佩没有抽回手,也没有躲避他的目光。月光般清冷的眼眸里,映着他靠近的容颜,映着那不容错辨的、逐渐升温的专注与某种近乎掠夺的意图。
就在他的气息即将彻底笼罩下来的前一秒——
“金总,是回公司还是……”前排司机谨慎的声音打破了几乎凝滞的空气。
金刚动作一顿,眼底翻涌的浓烈情绪被强行压下,松开她的手腕,坐直身体,恢复了惯常的冷硬面具,只是声音依旧有些低哑:“先送容小姐回公寓。”
“是。”
距离重新拉开,但那灼热的触感和几乎失控的瞬间,已深深刻入彼此的记忆。
容佩转开脸,望向窗外,指尖悄悄蜷缩,那被他握过的地方,一片滚烫。
今夜,蘭亭之宴,刀锋暗藏。他们并肩闯过了一场赤裸的绑架威胁。
而月光下的车厢里,那未落的吻与交缠的视线,却预示着另一场更为缠绵、也更为危险的博弈,才刚刚拉开序幕。
心跳未平,暗夜还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