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开端

    序:开端 (第2/3页)

缝里磨出来,“这里是金氏集团,不是你的……‘皇宫’。你的‘体统’,最好收起来。现在,跟我去会议室。”

    他转身,步伐又急又重,带起一阵冷风。

    容佩默默跟上,心口那块巨石,仿佛在方才那短短的几秒内,被凿开了一丝裂隙。怕吗?自然是怕的。这世界光怪陆离,这男人深不可测。但至少,这一扣,她守住了自己此刻唯一能守的“规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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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会议室的冷气开得很足,长条桌两侧坐满了人,个个正襟危坐,面前摊着文件或笔记本电脑。金刚坐在主位,脸色依旧不好看,周身低气压让整个房间的温度似乎又降了几度。

    容佩的位置在金刚侧后方,一个并不起眼的角落。她安静地坐着,背脊挺直,双手交叠置于膝上,目光低垂,落在面前空无一物的桌面上,像个精致的人偶。只有偶尔,她的眼睫会极轻微地颤动一下,目光飞速扫过投影幕布上那些飞速滚动的、夹杂着陌生符号的图表和条款,或是掠过发言者开合的嘴唇。

    谈判进行得很不顺利。对方是来自欧洲的怀特集团,代表团的负责人是个叫安德森的中年男人,金发梳得一丝不苟,眼神精明,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挑剔。条款苛刻,价格压得极低,附加条件却一大堆。金刚这边的人据理力争,但安德森总是能轻飘飘地用一些复杂的法律术语、市场数据,或者干脆是略带讥诮的质疑,将话头堵回去。

    “金先生,贵方在这个时间点上的产能承诺,依据是什么?据我们所知,东南亚同类产品的供应链目前并不稳定。”安德森端起咖啡杯,慢条斯理地说,眼神却锐利地刺向金刚这边负责运营的副总。

    副总额头冒汗,翻动着手中的资料,急切地解释,但底气明显不足。

    金刚的指节在桌面上轻轻叩击,这是他烦躁时的标志性动作。眼神冷冽,却一时没有开口。对方显然有备而来,抓住了己方调研的薄弱环节。

    会议陷入僵局,空气粘稠得让人呼吸困难。怀特集团那边几个副手交换着眼神,嘴角浮起若有似无的笑意。

    就在这时,容佩一直低垂的眼睫,缓缓掀了起来。

    她没有看任何人,目光落在虚空中,仿佛在回忆,又似在斟酌。然后,她微微倾身,用只有临近几人能听清、却清晰稳定的声音,对旁边负责记录会议纪要、同样脸色发白的秘书低声说了几句中文,内容简短,却直指核心——提到了几份并未在今日会议材料中出现的、关于东南亚某国近期产业政策调整及港口吞吐数据的边缘报告。

    秘书一愣,难以置信地看向她。

    金刚叩击桌面的手指停住了。他没有回头,但侧脸的线条似乎绷得更紧。

    安德森注意到了这微小的骚动,眉头一皱,目光越过长桌,第一次真正落在了那个始终沉默的、穿着不合身职业套装的东方女人身上。“金先生,您的团队似乎……还有不同意见?”语气里的嘲弄更明显了。

    金刚沉默了一秒,然后,极其缓慢地,向后靠在椅背上,目光终于斜掠过去,扫了容佩一眼。那眼神复杂难辨,有审视,有疑虑,还有一丝被冰封住的、极其微弱的好奇。

    “说。”他只吐出一个字。

    容佩抬起眼。这一次,她的目光没有躲闪,平静地迎上安德森探究的视线,然后,红唇微启,吐出的却是一串流利至极、带着某种古老宫廷韵味的英式英语:“安德森先生,您所引用的《金融时报》三月评论,其结论基于去年第三季度数据。而根据槟城港务局上月非公开简报,以及该国投资发展局(MIDA)内部指引摘要,您担忧的供应链瓶颈,已在新的基础设施投入和政策倾斜下得到结构性缓解。相关数据,在贵方自己委托的麦肯锡二月份区域风险评估附录C中,有初步提及,虽未深入。”

    她的语速不疾不徐,用词精准甚至堪称典雅,但每个音节都像小锤子,敲在安德森逐渐僵硬的脸上。

    会议室里落针可闻。所有人都睁大了眼睛,看着这个刚才还被他们或无视或怜悯的“空降花瓶”。

    安德森脸色变了变,显然没料到对方阵中一个不起眼的助理,竟然能如此具体地反驳,并且点出了他们自家调研报告里的内容。他下意识地切换了语言,带着浓重德语口音的英语脱口而出,语速加快,试图在专业细节上找回场子,提及了一些技术参数和专利壁垒问题。

    容佩几乎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便无缝切换成了清晰标准的德语,不仅准确复述了他的问题,更引用了慕尼黑工业大学某研究所的一份最新行业白皮书内容,指出了其中参数引用过时之处。她的德语发音标准得像是柏林剧院出来的。

    安德森身后的法方技术顾问忍不住插嘴,用法语快速嘀咕了一句,大意是“这女人从哪里冒出来的”。

    容佩眼波流转,看向他,优雅而略带歉意地,用无可挑剔的巴黎口音法语回应:“先生,关于您提到的专利簇重叠风险,容我提醒,该核心专利的有效期,根据海牙体系登记信息,将在十五个月后面临关键审查,届时其保护范围极大可能被缩限。这或许能解释,为何怀特集团急于在此刻寻求产能合作,以分摊潜在风险。”

    法方顾问张着嘴,哑口无言。

    接下来,仿佛是一场单方面的语言与知识的凌迟。意大利语、日语、甚至略带弹舌音的俄语……容佩根据对方代表团成员细微的口音和反应,精准切换着语言频道。她不仅说,更能引经据典,从行业期刊到智库报告,从港口数据到专利文书,信手拈来。每一句话都打在对方逻辑的薄弱处,或信息差的要害上。她始终坐着,姿态甚至没有太大变化,只是眉眼间的沉静,逐渐染上了一层属于上位者的、不容置喙的威仪。

    那不再是会议室角落里沉默的影子,而像一位突然被请到谈判桌前的、古老帝国的公主,正在用她广博的见识和锋利的词锋,优雅地瓦解一场围猎。

    怀特集团的人,从最初的惊讶,到愕然,再到掩饰不住的狼狈和恼怒,脸色如同调色盘般变幻。而金刚这边,从一开始的死寂,到逐渐响起的压抑的惊叹,再到几乎要满溢出来的振奋。

    金刚一直没有说话。他只是坐在那里,看着容佩的侧脸。看着她平静无波的眼眸,看着她开合间定人生死的嘴唇,看着她挺直的、仿佛永远不会弯曲的脊背。他扣得严严实实的衬衫领口之下,喉结上下滚动了几次。指间不知何时拈起的一支纯金万宝龙钢笔,被无意识地转动着,金属笔身在冷光下划过细微的、锐利的光弧。

    当容佩用最后一句平缓却结语般的西班牙语,为这场突如其来的“多国外语演讲”画上句号时,会议室里只剩下空调风声,和一片粗重不一的呼吸。

    安德森面色铁青,嘴唇翕动了几下,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猛地合上了面前的笔记本。

    金刚终于动了。他缓缓站起身,目光扫过对面如坐针毡的代表团,最后落回容佩身上,那目光深得像寒潭,却又有什么东西在潭底剧烈地涌动、翻腾。

    “怀特集团的各位,”他开口,声音恢复了平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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