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115章 你脏的像只小狗儿

    第一卷 第115章 你脏的像只小狗儿 (第3/3页)

好一些。”

    “我怎么样了,什么时候能好呢?”

    “摔裂了骨头,险些折了,总得将养数月。”

    数月啊。

    这可真是要误事啊。

    这数月过去公子萧铎必定好全了,他若不派人追捕我与大表哥,就定要先一步回到郢都,挟持宜鳩,逼出大表哥来。

    到那时候,又该怎么办呢。

    可大表哥轻抚着我的脑袋,他说,“安心养伤,什么都不必担心。”

    大表哥如谢先生一般,他的话使人安心,因而我信。

    罢了,那便安心养伤,且走一步看一步,天塌下来,总有大表哥顶着。

    睡了这许久,总算缓了过来。

    彻彻底底地泡了兰汤,有洗得干净的衣袍奉上,袍上仔细熏了好闻的兰草香,与大表哥有一样的味道。

    啊,还有饵饼,有热汤,有炖得软烂的牛骨。

    大表哥知道我喜欢什么,把我照顾得极好。

    他还像从前一样亲自为我挑牛髓,他总是很会挑牛髓,他挑出来的牛髓完好无缺,一点儿都不会破。

    饿了三百多日,饿得瘦成一道竹竿,除了山里那顿老鸭萝卜汤,再没有吃过如此的美味了。

    我要吃得胖胖的,壮壮的,壮起来人就会强大有力气,就能握得住大刀,打得了坏蛋。

    想想从前过的是什么苦日子啊。

    记得七月跟着萧铎去荆山侍奉行猎,一上了山,我是跟着跑了一路啊,射死兔子得我颠颠儿地去捡,射死雉鸡也得我颠颠儿地去捡,得亏没射死鹿啊狼啊,否则也都得我累死累活地去捡。

    旁的不说,就说自从宜鳩来了,做侍妾的日子又有哪一日好过呢?

    金铃铛日夜响着,隔着一道木纱门,全都被小小的宜鳩看了个分明,那是什么苦日子啊。

    再想到云梦泽那一月,那又是什么苦日子啊,日夜被人欺在身下要什么质子,高热快死过去了也没有人好好地管一管。

    楚人何时把我当人看过。

    就那些人,我怎么就一时心软,放过了他们。

    我恨自己心软,恨自己不争气,错过了象行山的良机,以后再想杀萧铎,可就难上加难,难于上天了。

    好在如今到了大表哥身边,一切就要步入正轨。

    在大表哥身边,我什么都不必去管。

    顿顿三菜一汤,穿得又轻软又暖和,大表哥知道我畏冷,总给我穿得厚厚的。

    他亲自为我的腿上药,还要亲自喂我喝汤药,没有人比他更尽心,摔伤了,没办法,因了行动不便,出行也皆有大表哥拦腰抱着。

    我是因祸得福,连走路都省了。

    还从没有人这么抱过我,我乐得享受。

    在萧铎那里没有享受过的,都在大表哥身边补全了。

    白日无事。

    然而夜里,总要无休止地梦魇。

    梦到从前。

    梦到宫变。

    梦见镐京大火。

    梦见被俘。

    梦到这三百多日的苦难。

    梦见萧铎。

    梦见金铃。

    梦见竹条一下下笞在身上。

    梦见隔着一道木纱门,宜鳩那双望过来的眼睛。

    梦见东虢虎撕裂了我的袍子诬陷。

    梦见蒲草地的乱葬坑。

    梦见宋莺儿哭泣的脸。

    梦见蒹葭和采薇将我推下船去,扑通一声坠进冰冷的江中,喘不过气来。

    梦见长岭游棍淫恶的脸。

    梦见山神庙里的人。

    梦见山神庙里的人说,“算不清,你还欠我个质子。”

    每每骇得醒来,心慌意乱。

    这才发现自己并没有想象中的胆大。

    从前没办法,日夜提着一口气,如今回了大表哥身边,心神松弛,才察觉过去的苦。

    那些苦不堪言,都化作了噩梦,夜夜将我骇醒。

    好在大表哥在。

    他上了榻,在一旁哄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