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云开雾散。

    第111章 云开雾散。 (第2/3页)

  他挠了挠被雨淋得乱七八糟的头发,有些尴尬地笑了笑。

    这就是巴莉·艾伦。

    即使上一秒还在崩溃,下一秒嘴皮子依然利索得像是在谈判。

    「给。」

    他撕开又一根棒棒糖的包装纸,直接塞进了女孩还没来得及合上的嘴里,「草莓牛奶味。特意留的,平时阿福不给我准备这个,说是工业糖精。」

    一股甜腻的草莓味,甚至有点冲鼻,可这种虚伪的甜味,在这个苦胆破裂般的雨夜里,竟然该死地合适。

    所以巴莉没吐出来。

    她叼着白色的塑料小棍,腮帮子鼓起一块,秋千吱呀一声,她在锈迹斑斑的长颈鹿底下晃荡着双腿。

    「达瑞尔是个好人。」

    她突然说,没头没尾的,「好到让人觉得————我有罪。」

    路明非坐在另一截断掉的跷跷板上,没插话,只是用力嘬着嘴里的糖。

    「老爹被带走之後,我不想去孤儿院,所以我拖着箱子去敲我几个姨妈的门。结果她们见到我跟见了瘟神一样,还没等我有机会把行李箱放进门,就隔着防盗链告诉我家里没地方住」。

    「比哈利波特还倒霉。」

    巴莉咬着糖棍,声音含混不清,「可就在我想着要不要睡公园长椅的时候,达瑞尔来了。他开着当时还崭新的警车,把我的破烂小箱子扛上车,对我说:「走吧,巴莉,跟我回家。」

    「他真的对我很好。」

    女孩低下头,「他还没当上局长,工资也不高,还是个单身汉,却要养一个拖油瓶。」

    「他不仅要每天去帮我老爹寻找证据,花钱请律师,还要每天早上给我煎半生不熟的鸡蛋,为了我不受委屈,一直没找女朋友。有时候因为钱不够,他还得偷偷去修车铺打零工赚外快。

    路明非点点头。

    他能想像到画面。

    一个糙汉子警探,笨拙地围着围裙,在充满了油烟味的小厨房里,对着怎麽也煎不好的鸡蛋发愁。

    「但我总觉得————」巴莉的声音低了下去,「他透过我在看另一个人。」

    「诺拉·艾伦。我妈。」

    路明非一怔,咔嚓一声,不自觉咬碎了嘴里的糖。

    「我长得越来越像她了。尤其是不染发的时候。」巴莉伸手抓了抓自己湿漉漉的头发,自嘲地笑了笑,「有时候他在沙发上看报纸,看着看着就会盯着我发呆。眼神很温柔,也很吓人。」

    「感觉就像,我不叫巴莉·艾伦。我是妈妈的影子,或者是某种用来赎罪的道具。我是达瑞尔「自我感动」剧本里的一个重要女配角。」

    「所以我就想...」她狠狠地咬碎了嘴里的硬糖,发出咔嚓一声脆响,「我要证明我不只是个吃白饭的,也不只是谁的影子。」

    「我要彻查母亲谋杀案的所有证据,直到洗刷父亲的冤屈。」

    路明非静静地听着。

    这些其实他都知道。

    蝙蝠洞的资料库里,布莱斯整理出来,关於巴莉·艾伦的档案比字典还厚。

    中学时代,福维尔县农业博览会。

    巴莉第一次在新闻上露脸,作为天才少女。

    她穿着并不合身的旧实验服,站在绿油油的试验田前,捧着一座比她脑袋还大的镀金奖盃,笑得有些局促。

    新型有机磷复合肥料配方,不仅解决了当年这片区域的土地板结问题,还让她赢下了太阳城大学全额奖学金。

    「三年。」

    路明非轻声接道,「你就用了三年。修满了化学和刑侦监定的所有学分,甚至还有空去蹭了几节法律课。然後以年级第一的成绩杀回了中心城。」

    「这就是莫欺少女穷吗?」

    「是啊————」

    巴莉吐出只剩下光杆的糖棍,眼神有些空洞,「为了这种成绩单,我在图书馆里睡了三年。管理员先生甚至给了我一把备用钥匙,因为他说从没见过哪个学生如此爱待在这种地方。」

    「直到现在,就连警局食堂的汉堡,我也能闭着眼尝出这周换了哪个牌子的打折番茄酱。」

    「我想告诉所有人,我很有用。你看,我的爸爸不是杀人犯,所以我长成了一个这麽优秀的人,我对社会无害,我甚至还能给这个城市做贡献。」

    说到这,她忽然停住了。

    一阵更大的风吹过,卷着雨点打在铁秋千上,发出里啪啦的声响。

    「可今天————」

    女孩擡起头,被雨水洗刷的小脸上,第一次露出了一种名为哀伤的表情,「亨利那个混蛋告诉我————他不想要这一切。」

    「他说,放弃吧,巴莉。忘了案子,我不希望你为了一个在大牢里等死的老头子浪费你的人生。我不需要你救我。去当个普通人,去结婚,去生孩子,只要别为了去当所谓的英雄。」」

    「那麽我呢?」

    巴莉的声音在颤抖,「这十几年,我拼了命去跑、去追、去学的这一切,到底算什麽?」

    「他不需要我。这比他对我说「我很失望」还要痛。」

    「我有全世界最快的速度,我可以接住子弹,可以在水面上奔跑。但我在他眼里,还是那一天回到家会被吓傻的小女孩。」

    路明非沉默。

    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在积水中砸出一个个转瞬即逝的涟漪。

    他看着坐在生锈秋千上的女孩,仿佛看见了当年缩在叔叔婶婶家阳台上,看着外面万家灯火,却觉得自己是只找不到窝的野狗一样的衰小孩。

    他们都在寄人篱下的屋檐下,拼命证明自己有用,只为了一点点可怜的安全感。

    「既然气氛都到这了,接下来就进入比惨大赛环节吧。」

    路明非抓了抓头发,把几根因为受潮而翘起来的呆毛按下去。

    「巴莉,我也告诉你个秘密。这事儿我连布莱斯和克拉拉都没细说过,毕竟说了有点丢夜翼」的脸。」

    「我以前被我的父母丢进了我婶婶家。婶婶是个典型的中年妇女,嗓门很大,特别喜欢斤斤计较。我在这个家里住了三年,生活水平一落千丈。」

    「我当时最大的愿望就是攒钱买一套最新款的游戏机、」

    巴莉还在吸着鼻子,但耳朵却悄悄竖了起来。

    「结果有一次,我好不容易从每个月的夥食费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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