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00章 修复旧书如修心一页一页皆是你
第0400章 修复旧书如修心一页一页皆是你 (第2/3页)
沈砚舟接过,没揣回口袋,而是放在她面前的桌上:“放你这儿。我拿着也没用,你拿着,以后用得上。”
林微言看着那个小盒子,半晌,才伸手把它收进围裙口袋。她站起来,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说:“我该回去了。那本书今天想先把封皮揭下来。”
沈砚舟也站起来:“我送你到门口。”
两人慢慢往回走。巷子很静,墙根下蹲着只黄白相间的小猫,见他们过来,也不躲,只把尾巴懒懒地晃了晃。林微言认得,这是陈叔书店后头那只老猫下的崽,去年生的,如今也算这条巷子的“住户”了。
到了工作室门口,林微言刚要进去,沈砚舟叫住了她。
“下午如果修得顺利,跟我说一声。”他说,“让我知道进度。”
“你又不是客户,我跟你报什么进度。”林微言说,语气里却没什么抗拒。
“就当我是客户。”沈砚舟看着她,“委托你修复一本书。我不要快,只要你好好的,别太累。”
林微言低下头,指尖在围裙上蹭了蹭:“知道了,沈律师。”
沈砚舟走后,林微言回到工作室。屋里还是那样静,可空气里多了一丝若有若无的馄饨味,和一点点指甲剪带出来的金属气。她把口袋里的盒子拿出来,放在工作台的一角,像个小小的守护。
她又坐回书前。阳光已经偏西了,光线变得软而长,从窗子这头一直铺到书页上,像铺了一层淡金色的纱。她重新戴上手套,拿起竹起子,继续揭封面。
酒精浸过的地方,浆糊慢慢软下来。她用起子极轻地探进去,一点一点地分离纸张。那感觉奇妙得很,像在给一本书做手术,又像在拆一封写了近百年的信,每一个动作都要极克制。
她忽然想,修复旧书和修复人心,大概是一回事。你不能用剪刀把过去整个剪掉,也不能用胶水把伤口草草粘上。你只能这么一点一点地来,用极轻的力气,极多的耐心,慢慢地把那层不该有的东西剥开,露出底下最本来的样子。
封皮终于揭下来了。完整地,带着点倔强的韧性。林微言把它放在压书板下,轻轻吁了口气。她又拿起内页,一页一页地翻看。有些页角碎了,有些被虫蛀了几个小洞,像时间用最细的针脚啃出的蕾丝。
她在第三页停住了。
那里夹着一张极小的纸片,已经发黄,脆得像秋天的梧桐叶。她用镊子把它夹出来,凑到灯下看。上面只有两个字,钢笔写的,墨迹褪得厉害,却仍能辨出来。
“微言”。
她的名字。
林微言的手轻轻一抖,镊子差点脱手。她把纸片放回桌面,用一块薄玻璃压住,然后慢慢坐下,像被人抽走了全身的力气。
她认得这个字迹。
是沈砚舟的。他写的“微言”,从来都是这种极清瘦的笔法,“言”字下面那一横收得极短,像怕说多了什么。
这张纸片藏在书里多久了?是五年前就放进去的,还是后来才夹进去的?如果是五年前,他那时候连书都没买成,怎么写?如果是后来,他又是怎么找到这本书,怎么把字条夹进去,然后安排这场“偶遇”?
林微言不敢再想。她看着玻璃板下那两个字,眼眶热得厉害。她忽然明白,今天在潘家园买到的这本书,绝不是偶然。
“你这个人……”她喃喃着,声音里带着哭腔,又带着笑,“到底还瞒了我多少。”
她拿起手机,想给他发消息。打了几个字,又删掉。再打,再删。最后只发了一句:“书页里夹了东西。你知道吗?”
发送。她等着。
三分钟后,他回了:“知道。本来想等你自己发现。”
“多久了?”她问。
“找到这本书是去年秋天。在苏州一家旧书店。摊主说这书是从北京流过去的,中间转了几手。我买回来之后,在第三页夹了张字条。本来想直接给你,怕你不收。”
林微言盯着那几行字,眼泪终于掉下来,落在玻璃板上,晕开极小的一朵水花。她没擦,就那么让它慢慢干。
“沈砚舟,”她一个字一个字地打,“你真的很过分。”
“哪方面?”他回。
“方方面面。”她回。
那边沉默了一下,然后发来一条极短的语音。她犹豫着点开,听见他的声音有些哑,像刚抽过烟,又像被风吹哑了:“林微言,我这一生,做过最过分的事,就是五年前放开了你的手。往后,再也不会了。”
林微言把手机放在桌上,伏在臂弯里,肩膀轻轻抽动起来。不是那种撕心裂肺的哭,是那种积了五年的、终于找到出口的、带着委屈又带着释然的哭。窗外的风把宣纸吹得轻轻响,像在替谁温柔地劝。
不知过了多久,她抬起头,擦了眼泪,重新拿起手机:“明天,你来工作室一趟。我想让你看看这本书现在的样子。”
沈砚舟回得很快:“好。明天见。”
林微言没有再回。她把那张字条小心地移到一个小纸匣里,盖上盖子,放在工作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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