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99章 潘家园旧书摊上藏着当年心事

    第0399章 潘家园旧书摊上藏着当年心事 (第2/3页)

“我是算准了自己不会再放开。”

    这话太直,直得林微言差点没接住。她低下头,把怀里的书抱得更紧了些,走了两步,又停下,回头说:“走啊。前面有家卖酸梅汤的,你请我。”

    沈砚舟的嘴角极轻地扬了一下,跟上去。

    酸梅汤摊很小,一个不锈钢大桶,几只塑料杯,老太太慢悠悠地舀汤,动作像在演皮影。林微言要了一杯,沈砚舟只站着,说不要。她便让老太太多放了一勺糖,把杯子塞进他手里。

    “让你喝就喝。我不爱太甜的,可这杯是给你点的。”她说。

    沈砚舟接过来,抿了一口。很甜,甜得发齁。他却一口一口喝完了,把空杯扔进垃圾桶,说:“好喝。”

    林微言斜他一眼:“你就不怕甜掉牙。”

    “不怕。”他说,“甜比苦好。这些年喝的苦够多了。”

    林微言心里一软,像被人用手轻轻揉了一把。她没再说话,两人慢慢往回走。旧书还在她怀里,报纸边缘被风掀起一角,发出簌簌的响,像那本书在喘气,终于等到了被重新带走的一天。

    出了潘家园,天已经阴得更重了。远处的高楼隐在灰雾里,只露出几块银色的顶。沈砚舟去停车场取车,林微言站在路边等。有个卖糖葫芦的大姐路过,问她要不要,她摆摆手。大姐笑着走开,留下一串糖葫芦的红,在灰白的街景里格外扎眼。

    她想起很多年前,也是这样的天,她和沈砚舟挤在公交车上,从潘家园回学校。车上人贴人,他单手拉着吊环,另一只手紧紧护在她身前。她当时想,这个人以后一定会对自己很好。后来也真是这样。只不过,世上的好,有时候会被更难的东西盖住,盖得严严实实,让人以为是坏。

    手机响了一声,是沈砚舟发来的:“上车吧。前面路口拐进来。”她回了个“嗯”,慢慢走过去。

    车里很安静,暖风开得刚好。林微言把书放在膝上,手搭在牛皮纸袋上,指尖一下一下地抠着纸绳。沈砚舟看了她一眼,把电台音量调低,一个女声正幽幽地唱着老歌,是《千千阙歌》。

    “今天花了多少?”林微言问。

    “两百二十。”

    “你那二十零钱哪来的?现在谁还带零钱。”她故意挑刺。

    “换的。”沈砚舟说,“地铁站门口那个卖鞋垫的大爷,我买了一双鞋垫,他找了我八十。”

    林微言愣了愣,笑出来:“你买鞋垫干什么?”

    “家里拖鞋大了一码,垫着刚好。”沈砚舟一本正经,“你要吗?多一双。”

    “不要。”林微言别过脸去,嘴角却压不住。她看着车窗外流过的街景,忽然觉得这城市顺眼了不少。那些灰蒙蒙的楼,急匆匆的人,都透出点热气来。

    “沈砚舟。”她又叫了他一声。

    “嗯。”

    “今天的事,谢谢你。”她说得极轻,轻得几乎被引擎声盖过去,“书也好,酸梅汤也好。都……谢谢。”

    沈砚舟没回话。他只把车速放慢了些,像要把这段路拉长。车窗外的树一棵一棵往后倒,像一排排旧书脊,安安静静地立在风里,等着谁来读。

    “林微言。”他忽然也叫她。

    “干嘛?”

    “下次再来,不吃酸梅汤了。吃烤红薯。”

    林微言心头一颤。她想起那个五年前的傍晚,两人分吃一个红薯,他把最软的那块掰下来给她,自己啃皮。她那时傻乎乎的,还笑他像只兔子。

    “你这个人,怎么总记这些没用的。”她声音有点哽。

    “跟你有关系的事,没有一件没用。”沈砚舟说。

    车里静了几秒。电台里的歌已经换成了另一首,更柔,像有人在耳边呵气。林微言把窗子开了条缝,冷风钻进来,吹得她眼睛发潮。她闭上眼,靠进椅背,没再说话。

    车拐进书脊巷的时候,雨点已经落了下来。不大,细细密密的,像从天上筛下来的灰。沈砚舟把车停在巷口,从后座拿了把黑伞,先下车绕到她这边,撑开。

    “走吧,送你进去。”

    林微言抱着书下车,站在伞下。伞很大,足够两个人,她还是不自觉地往他那边靠了靠。雨落在伞面上,声音轻而密,像无数小指头在敲。

    巷子里的青石板被雨一淋,滑溜溜的,泛着幽幽的光。两边店铺大多关了门,只有陈叔的书店还亮着一盏黄灯。门半掩着,里头传出电视剧的声响,是《甄嬛传》里华妃又在骂人。

    陈叔坐在柜台后头,戴着老花镜,见他们进来,先是一愣,随即笑了,笑纹深得能夹住笔:“哟,这是上哪儿去了?淋湿了没有?”

    “没怎么湿。”林微言说。

    陈叔的目光落在她怀里的牛皮纸袋上,又看看沈砚舟,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往躺椅上一靠:“潘家园吧?一闻这纸腥味就知道。淘着什么好东西了?”

    林微言把报纸拆开,将书轻轻放在柜台上。陈叔凑近了看,手指在封面上虚虚划了划,没真碰。他做了几十年旧书生意,知道这种老书娇贵得很,不能随便沾手。

    “好书。”他点头,又看沈砚舟,“你买的?”

    “是。”沈砚舟站在林微言身后半步,像个等着老师验收作业的学生。

    陈叔呵呵笑:“会买。比你当年空着手回来强多了。”他转头对林微言说,“你是不知道,有一年你们从潘家园回来,他脸色难看了一路。我问他怎么了,他说看上一本书,没钱买。那会儿的小子,倔得要死,宁可憋着也不跟人开口。”

    林微言愣住了,回头去看沈砚舟。他站在那儿,神色淡淡的,只有耳尖似乎红了一点,不知道是冻的还是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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