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67章 原来他独自走了那么久

    第0367章 原来他独自走了那么久 (第2/3页)

    “我妈走的时候,我九岁。”沈砚舟在她身边坐下,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走了之后我爸把这张照片放大洗出来,一直摆到现在。搬了三次家,这个相框从来没换过位置。”

    林微言没有说话。她看着照片里那个板着脸的小男孩,想象他九岁那年的样子——个子应该比同龄人矮一些,瘦瘦的,话不多,放学了就在巷子口的小吃摊上买一个-包-子-当晚饭,然后去图书馆待到闭馆。她没有见过九岁的沈砚舟,但她见过十九岁的他。十九岁的沈砚舟已经是法学院最耀眼的学生,辩论队的主心骨,教授们争相夸赞的得意门生。他在任何场合都从容不迫,目光笃定,像一把淬过火的刀。

    她曾经以为那种从容是天生的。

    直到此刻,她看着照片里那个紧紧抓着母亲衣角的小男孩,忽然明白了——那不是天生的从容,是后天一砖一瓦垒起来的城池。

    沈父端着最后一道菜从厨房出来,是一盘清蒸鲈鱼,葱丝切得粗一条细一条,酱油淋得不是很均匀,但鱼肉很嫩,筷子一碰就散开。他招呼两人上桌,又折回厨房拿了一瓶米酒,三个杯子,摆好之后搓了搓手,看着满桌子的菜,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手艺不行,将就吃。这条鱼我练了一个星期,小沈说味道还过得去。”

    沈砚舟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鱼腹,放进林微言碗里:“我爸为了这顿饭,把菜市场卖鱼的老板都问烦了。老板现在看到他进菜市场就主动说,沈师傅,今天的鲈鱼新鲜,刚到的。”

    沈父瞪了他一眼,脸上有些挂不住,但嘴角的笑意压都压不下去。他给三个人倒了酒,端起杯子,嘴唇动了动,好像想说点什么正式的话——比如欢迎微言来家里做客之类的——但杯子举了半天,最后只说了两个字:“吃吧。”

    三个人开始吃饭。席间的气氛算不上热络,但也不尴尬。沈父偶尔问林微言工作上的事,问她修复一本古籍大概需要多长时间,有没有遇到过特别难修的书。林微言一一回答,说到修复一道虫蛀痕迹花了整整三天的时候,沈父放下筷子,认真地问:“眼睛受得了吗?”不是客套,是真的在担心。

    “习惯了。”林微言说。

    “年轻的时候觉得什么都能习惯,”沈父给自己倒了一杯酒,没喝,只是看着杯子里的米白色的液体,“其实不是习惯,是扛着。扛久了,就以为自己习惯了。”

    这话里有一种过来人的叹息,沉重却不压抑。沈砚舟低头吃饭,筷子在碗里搅了一下,没有接话。

    饭后沈砚舟去厨房洗碗。林微言想帮忙,被他按回沙发上,说厨房太小,两个人转不开。她只好坐着,和沈父面对面,中间隔着一张茶几。电视没开,客厅安静得能听到厨房传来的水声和碗碟碰撞的声响。

    沈父喝了一口茶,把杯子放回茶几上,沉默了很久。然后他开口,声音慢而沉,像是从很深的井里打上来的水。

    “当年的事,小沈跟你说了?”

    “说了。”林微言点头。

    “那我也跟你说一些,他可能没说的。”沈父靠进沙发里,双手交叠在膝盖上,目光投向窗外的夜色,“那年我查出病的时候,小沈刚拿到律所的offer,高兴得像个傻子,请我吃了一顿火锅,花了他半个月的工资。我看着他那个样子,没忍心告诉他检查结果。拖了一个月,拖到瞒不住了,他才从我的病历本里翻出了化验单。”

    “他当时什么反应?”林微言问。她发现自己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沈砚舟知道父亲病重的那一刻,是什么样子。

    “没反应。”沈父说,“他把化验单叠好放回病历本里,说了一句‘我来想办法’,然后就去书房打电话了。那一晚上他打了多少电话我不知道,我只知道第二天早上他出来的时候,嗓子全哑了,眼睛红红的,但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从那天起,他就再也没在我面前流露过任何情绪。”

    林微言的心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揪了一下。

    “后来他跟我说,找到了资助的渠道,有企业愿意出钱给我治病。我问他是哪家企业,他说是朋友介绍的,不用操心。我当时就觉得不对,但我不敢问。不是怕他骗我,是怕我问他之后他会更难受。”沈父的声音有些发颤,他停下来,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稳了稳情绪,“后来我才知道,他跟顾氏签了一个五年的合作协议。那五年里他给顾氏打了多少场官司、擦了多少次屁股,从来不在我面前提。有一次他连续加班一个星期,胃出血晕在办公室里,是同事把他送去医院的。我后来才知道这件事,骂他不要命,他只跟我说了一句——爸,能换你一条命,值。”

    厨房里的水声停了。林微言听到碗碟被放进沥水架的声音,清脆而规律。

    “他从来没有怪过我。”沈父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双布满青筋的手,“但我怪我自己。我这个当爹的,没给儿子留什么家底,反倒拖累他把自己最珍视的东西都赔进去了——他的尊严,他的时间,还有……”他抬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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