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51章 藏书阁旧事,心动未曾言
第0351章 藏书阁旧事,心动未曾言 (第2/3页)
的。
四楼东区。自习区靠窗的位置。
林微言站在那排书架前面,伸手摸了一下书架侧面的编号牌——还是那块搪瓷牌子,白底红字,数字“401”的边角掉了一小块瓷,露出底下生锈的铁皮。她记得这个缺口。有一年夏天她在这里找一本《说文解字》,手指划过书架侧面的时候被这个缺口刮了一下,划了一道浅浅的口子,渗了一颗血珠。沈砚舟当时就在旁边,二话不说从书包里翻出创可贴,把她手指包好之后还皱着眉说“明天我带砂纸来把这个缺口磨平”。
“你磨了没有?”她忽然问。
“磨了。”沈砚舟走到书架侧面,蹲下来,指尖在那个编号牌的缺口处轻轻摸了一下,“第二天就磨了。用砂纸磨了好几遍,磨到光滑才放心。”
林微言也蹲下来,伸手摸了摸那个曾经刮伤她手指的铁皮边缘。是光滑的,光滑得不像是五十年的老物件,像是被什么人用心地、反复地打磨过。她的指尖在铁皮上停了很久,然后站起来,转过身去,不让他看到她的眼睛。
书架上的书已经换了一轮。当年那些发黄卷边的旧书被新采购的精装版替换了大半,但还留着一小部分——角落里那排《四库全书总目提要》还在,书脊上的烫金字已经褪得差不多了,但书本身保存得很好,用牛皮纸包了书皮。林微言抽出一本翻开,扉页上有一行铅笔字,是她写的:2009年3月12日,微言。字迹稚嫩,横不平竖不直的,跟她现在的蝇头小楷比起来简直是两个人。
“还在。”她的声音有点哑。
“什么?”
“这本。当年是我包的。包了三层,最里面是宣纸,中间是牛皮纸,外面又裹了一层蜡纸。”她把书翻过来,书脊上的装订线是新的,“有人重新装订过。”
“是我。”
林微言转头看他。
“去年。”沈砚舟说,“旧馆翻修之前,管理员说有一批破损严重的旧书要处理。我跟他们要了一个下午,把凡是你在借阅记录上留过名字的书都找出来,该补的补,该修该修的修。这本《四库提要》装订线断了好几根,我找了古籍修复的师傅学的穿线法,学了三天。”
“你学古籍修复?”
“学得很烂。”他笑了一下,那个笑容很短,像是一闪而过的某种自嘲,“师傅说我手法僵硬,穿线的时候差点把书页扯破了。但最后还是弄好了。”
他把书从她手里接过去,翻到最后一页,指着装订线上的一个细节:“你看这里,针脚歪了。专业修复师的针脚应该每一针都均匀,我做到第三根线的时候手开始抖,所以后面三针间距不太一致。”
林微言低头看着那排歪歪扭扭的针脚,可以想象他坐在这张旧桌子前面,一个习惯了拿笔拿文件的手笨拙地捏着针线,一针一针地把一本旧书缝好。他做这件事的时候在想什么?在想她吗?在想五年前她在这本书的扉页上写下名字的那个三月午后吗?
“你手抖什么?”
“怕修坏了。”沈砚舟把书放回书架上,动作很轻,像放回一件易碎品,“这是你包过的书。修坏了,就没了。”
林微言转过身去,面朝窗户。窗外是人工湖,湖面上漂着几片落叶,被午后的阳光照得金黄。她看着湖面,忽然想起另一件事。
“你还记得《花间集》吗?”
“记得。”
“那次在潘家园,你帮我跟那个摊主砍价,砍了半个小时,最后便宜了二十块钱。你高兴得像个傻子。”
“那本书后来——”
“在我那儿。”林微言说,声音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五年,一直在我那儿。搬家的时候什么都没带,就带了那本书。你那天在巷子里碰到我,书散了一地,它也在里头。”
沈砚舟站在她身后,没有说话。窗外的光线在书架上投下一道一道的影子,把他俩的影子叠在一起,叠得很近,近到可以忽略不计。
林微言转过身,背靠着窗台,看着他:“沈砚舟,你实话告诉我——那天在书脊巷,你是真的碰巧路过,还是知道我会从那儿走?”
“知道。”
“怎么知道的?”
“陈叔说的。”沈砚舟这回没有犹豫,坦白得很快,“陈叔说你现在每天晚上七点左右会经过巷口去坐地铁。我在那儿等了三天。第一天下雨,你没走那条路。第二天你加班,我没等到。第三天——”他顿了顿,“第三天天晴了,你来了。”
林微言垂下眼,盯着自己围巾上那个被洗得有些起球的边角,好半晌才开口:“你等了多久?”
“不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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