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章 走着瞧!(7000)
第272章 走着瞧!(7000) (第2/3页)
朱砂给我。」
「二小,把盐线往这边挪半尺。」
「周衡,你去把门边那只陶罐拖过来。」
几人迅速照办。
陆远手上飞快,将铁算盘外褂撕下来的布条分别缠上黑木牌四角。
再以朱砂一圈一圈抹住,最後把盐线从牌底绕了一个小圈,压在灰白膜边缘。
这一套动作极快,像是他早就在心里走过无数遍。
「陆哥儿,这能管住?」
王成安急声问。
「管不住。」陆远道,「但能骗它一口气。
说完,他忽然擡刀,刀尖在自己掌心轻轻一划,鲜血立刻涌出一线。他把血顺势抹在四角布条上,低声道:「人血借阳,布条借形,牌借名,盐借界。」
「我先叫你看不清,再叫你伸不出。」
话落,他猛地一拍黑木牌。
「咚」地一声。
那层灰白膜下的白光骤然停了一瞬,像确实被这一拍震住了。
可也就在这一瞬,地底忽然传来一阵极低极低的响动。
不是震,不是裂,而像是有人从极深的土里,轻轻叩了一下指甲。
「咯。」
陆远心里一凛,刚要再压,黑木牌底下那层灰白膜竟突然往下一凹,像眼皮被谁从里头猛然掀了一下。
一只眼,露了出来。
那眼和先前坛里的邪胎完全不同。
坛里那个是黑、是浓、是借壳成形的凶;而这只眼,却白得发青,青里又带着一点淡淡的灰。
眼珠小得惊人,像还未长成的小兽,偏偏眼白里嵌着极细的一圈圈红丝。
仿佛有无数经络在里头暗暗生长。
更诡的是,那眼一睁开,先看见的不是陆远,也不是灯,而是铁算盘的屍身。
它像认得铁算盘似的,眼珠轻轻一转,竟往那屍体所在方向偏了一下。
陆远几乎是在同一刻明白了。
铁算盘守的不只是门。
他自己,就是这口眼床养出来的「认路人」。
如今铁算盘已死,眼胎失了一半认路的肉线,所以才会借屍、借门、藉手,一路把动静往外摸。
「它在找铁算盘留下的那条线。」林照玄低声道。
陆远点头,眼神冷得像冰:「那就不让它找。」
「把屍身擡远,别让它沾上。」
王成安和许二小立刻去擡铁算盘屍身。
两人刚一碰上,那屍体竟猛地抽了一下,像还有余气未尽。
许二小吓得手一抖,险些松开,王成安忙压着嗓子道:「别慌,陆哥儿说了,擡远!」
两人合力把铁算盘屍身往後拖了三步,正要再往墙边放,门外忽然又响起一阵极轻的敲门声。
「咚、咚。」
这一次,不像刚才那样急,也不像探门,更像是————在配合什麽节奏。
陆远头皮微微一麻,几乎是本能般擡头看向门板。
门板上,先前被他刀尖刺过的地方,竟慢慢浮出另一张脸印。
这回不是湿脸。
而是一张乾瘦的、紧贴木纹的老脸。
脸上没有眼白,只有一条极细的缝,像刚刚从沉睡中被人强行剥开。
「还有一口。」
陆远忽然明白了:「门外那东西不是单来的。」
「它是来接底下这只眼的气。」
林照玄神情一紧:「也就是说,门外和地下,本来就是连着的?」
「对。」陆远道:「门外那张脸,是这地方早年埋下的守口。」
「铁算盘死了,守口失了半边,地下真眼床就想从这边借上来。」
「门外那东西要麽是旧守灵,要麽就是铁算盘留下的替脸。」
他话说到这,眼底杀意更深。
「反正,都不是好东西。」
门外那张乾瘦脸印越浮越清楚,最後竟从木纹里慢慢顶出半截鼻梁。
那动作看着缓慢,实则极其骇人,像一层薄皮从门板里长了出来。
王成安看得只觉得头皮发炸,低声道:「陆哥儿,要不————先把门封死?」
「封不死。」陆远乾脆道:「它和地底互为口鼻,死封只会把气全憋回地底,眼胎更快翻。」
「要断,就得让它们两个先互相咬上。」
他说完,忽然擡手,把先前那个被骨钉封住的陶罐一脚踢到门前。
「清禾,灯跟上。」
「成安,朱砂往罐口撒。」
「二小,盐线断开一寸,给它留口。」
「周衡,把铁算盘盘往门边拖!」
「林照玄,跟我一起压牌!」
几人虽然不明白他要做什麽,却还是立刻行动。
陶罐一到门前,那罐口里立刻涌出一股更重的黑气。
黑气一出,门外那张乾瘦脸印竟像闻到了腥,门板上的鼻梁猛地往前鼓了几分。
「好。」陆远眼神一闪,「就是这一下。」
他快步上前,突然用刀背狠狠一拍陶罐口沿。
「咔。」
罐口被拍裂一道细缝。
缝一开,先前被困在里面的替阴黑发便像活了一般猛地窜出,黑发一端竟直直朝门板扑去,像要寻门外那张脸。
而门外那张脸也在同一刻压过来。
一里一外,两团阴气竟在门缝前正正撞上。
「嗤」
一声极细极长的怪响,在门板和陶罐之间猛地炸开。
那一瞬,门板上的老脸印与陶罐中喷出的黑发竟像两条蛇纠缠在一起,谁也不肯先退。
门外的敲击声骤然乱了,地下那只白眼也跟着猛地一缩。
陆远等的就是这一下。
他猛地转身,一把抓起铁算盘盘,用尽全身力气拍在黑木牌上。
「给我开!」
他低喝一声:「不是开眼,是开你的旧底!」
铁算盘盘砸下去的一瞬,黑木牌底下那层灰白膜「啪」地裂开一道细缝。
细缝里竟涌出一层薄薄的乳白液体,像胎水,又像眼液,腥冷得厉害。
宋清禾脸色刷地白了,忍不住後退半步。
「别退。」
陆远道:「一退它就顺着气找你。
宋清禾咬住唇,硬是站住没动。
那一线乳白液体越流越多,眼胎终於完全显了半只轮廓。
它并不大,甚至还小得有点瘮人,像一只尚未彻底长开的眼珠,从土膜下慢慢拱起。
可也正因如此,才更叫人心里发冷它不是成形的神,而是正在成形的祸。
「现在怎麽办?」周衡急声问。
陆远看着那半露的眼胎,忽然没有立刻答话。
他沉默了半息,像是在判断最後的斤两。
随後,他缓缓擡起头,自光先扫过王成安、许二小、宋清禾,再扫过林照玄。
最後落在黑木牌和门板之间那条阴阳拉扯的细缝上。
「铁算盘已经死透。」他说,「这条守路也快断了。
,「但眼胎还没完全醒。」
「它想借门外那张脸出来,门外那张脸又想借它回头。」
「它们彼此都在抢那一口气。」
林照玄低声道:「你想让它们互相耗?」
陆远点头:「对。」
陆远擡手,指了指地上那截断开的引手,又指了指门前裂开的陶罐,最後指向铁算盘屍身。
「引手能引气,替发能引门,屍身能认路。」
「我把这些都摆成一条线,让它们自己去抢。」
「只要抢上了,咱们就趁它们两头相咬的时候,把真眼床再钉回去一次。」
他说到这里,声音忽然冷了下去:「这地方的活口,今天必须收乾净。」
「铁算盘死了只是第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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