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精的牛福气

    成精的牛福气 (第2/3页)

,像一只被人踩了尾巴的幼猫,偏偏要强撑着做出大人的凶悍模样来。

    张瑞桐闭上眼睛,仿佛就能看到十四岁的张海庭。

    十四岁的少年,身量还单薄着,因为练了缩骨功的缘故矮小些,但腰背挺得笔直,眉眼间全是骨子里那股不服输的硬气。

    那孩子性子执拗,遇事从不示弱,受了欺负也咬碎了牙往肚子里咽,每次在他面前都装出一副什么都扛得住的样子,可夜里睡着了会攥着被角小声喊爹。

    三年未见,不知他性子磨得如何、心性稳了几分、是否还像从前那般执拗刚烈、遇事逞强硬扛,是否学会了藏锋守拙、自保周全。

    这些念头像野草一样在脑子里疯长,张瑞桐越想越坐不住,越想越觉得这牛走得慢了。

    他直起身来,手掌按在牛福气的脊背上,掌心下的皮毛被日头晒得暖烘烘的,随着呼吸一起一伏。

    风从林隙穿来,拂动衣袍边角,吹散了暮色最后的余温,山野夜色愈发浓稠。

    牛福气似是察觉到背上主人的情绪,原本慢悠悠晃荡的尾巴轻轻停下,温顺垂首,四蹄稳稳钉在泥路之上,安静待命,等候主人指令。

    “连夜赶路。”

    他低声开口,微微俯身,掌心轻轻覆在牛福气温热的背脊之上,安抚:“福气啊,辛苦你了,先连夜行路,待到见了我的孩子,便给你寻最好的嫩草山泉犒劳你。”

    牛福气偏过头,湿润的鼻翼翕动两下,似乎在品咂这句话里的分量,片刻后它低低叫了一声,尾巴轻轻一卷,四蹄一稳,步伐竟真的比方才快了些许,步伐稳稳地踏过泥泞黄土,避开坑洼积水。

    山野间的天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暗下去,从橘红到绛紫再到墨蓝,像一匹被人慢慢抽走的绸缎,露出底下浓稠的夜色。

    远处的林子黑了,近处的草丛黑了,只有头顶还有几颗星子若隐若现地亮着,像谁在天幕上戳了几个透气的小孔。

    赶路的日子漫长又寂静。

    数日山野跋涉,日夜兼程、稳步前行,浓密林海渐渐由深变浅,险峻沟壑渐渐趋于平缓。

    身下的牛福气步履始终稳如磐石。

    白日里天光穿林,碎影斑驳,树梢上的叶子被晒得油亮亮的,风一过就哗哗响成一片,像在说什么热闹的话。

    草木的清香漫遍山野,混着泥土被晒热后泛起的干燥气息,还有远处溪水若有若无的凉意。

    牛福气低着头边走边啃路边的嫩草,吃几口就抬起头来左右看看,警惕得很。

    它始终没忘记自己饲养主人的大业,每走一段路就停下来,用蹄子扒开草丛,把大脑袋凑下去仔细搜寻,鼻翼一翕一合地嗅着,认认真真地寻觅那些藏在草根底下石头缝里的肥嫩小虫。

    找到了就轻轻衔起来,小心翼翼含在唇齿间,然后回头望向背上闭目养神的主人,一双大眼里满是恳切期待,明晃晃地写着“你尝尝”三个大字。

    张瑞桐每次都是无奈地摆手:“不吃,我不吃虫子,真的不吃。”

    牛福气就把虫子咽下去,湿润的鼻头皱一皱,表情分明写着“挑食”“难养”“愁人”。

    然后下一次它找到的虫子更大更肥,衔过来时眼中的恳切也更盛几分,仿佛在说“这个比上次的好,你试试嘛”。

    张瑞桐被它折腾得哭笑不得,有一次实在忍不住了,拍了拍牛脖子:“我是人,人是吃熟食的,不吃生虫子,明白吗?”

    牛福气歪了歪脑袋,似乎在消化这句话,然后它低下头,又扒开一丛草,衔出一条虫子来,放在地上,用蹄子踩了两下,又抬头看他,眼神里写着“熟了”。

    张瑞桐愣了一瞬,然后笑出了声,笑得肩膀都在抖,他伸手揉了揉牛福气的脑袋,把那头毛茸茸的大脑袋揉得晃来晃去。

    “你真是……厉害。”

    牛福气得意地甩了甩尾巴,把那条被踩过的虫子重新吃掉,迈开步子继续赶路,步伐轻快了几分。

    距离雷达上标记的位置,越来越近,指日可待。

    浓密的林海渐渐由深变浅,高大的乔木换成了低矮的灌木,险峻的沟壑渐渐趋于平缓,脚下的路也从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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