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7章 该有的水平

    第327章 该有的水平 (第3/3页)

  他的心里还是有些不太愿意相信。

    可————

    眼前这乱七八糟的术野,如果再拖下去,等到气压止血带松开,就会瞬间变成一片血海现在有人要接手。

    不仅把话说得很客气,还给了自己一个不用在这死撑的理由。

    森田良一看了看推过来的显微镜。

    「行。」

    他没有犹豫太久,直接就顺坡下驴,让出了位置。

    倒也没有转身就往外走。

    隔壁的手术既然已经结束,木已成舟,他再过去也意义不大了。

    还不如留在这里。

    桐生和介走上前,戴上了手术用放大镜。

    现在创面里的状况比较杂乱,显微镜下的视野太小,不适合大范围的清理。

    「中岛医生,辛苦了。」

    「不辛苦。」

    还保持着拉钩姿势的中岛医生赶紧摇头。

    「不过————」

    「止血带的时间已经快到了。」

    「如果松开的话,创面一旦大出血,刚才那些没找到的神经断端,就更难找了。」

    这对於一个外科医生来说,是最难处理的局面。

    他只能出声提醒一句。

    「我知道了。」

    桐生和介微微点头。

    「生理盐水。」

    「冲洗。」

    大剂量的盐水冲刷在创面上。

    积聚在组织间隙里的暗红色血块被冲洗掉,露出了下面惨白的肌肉断端和翻卷的皮下脂肪。

    「中岛医生。」

    桐生和介手里拿着镊子。

    「是。」

    中岛良平赶紧挺直了腰板,手里的拉钩下意识地握紧了一些。

    刚才被一阵训斥,他现在心里还有些害怕。

    总觉得自己又做错了什麽。

    「手腕放松一点。」

    「顺着肌肉的纹理,往你左手边,稍微偏移大概两毫米。」

    「对,就是那里。」

    「轻轻托住就可以了,不需要用蛮力去对抗肌肉的收缩。」

    「对,就是这样。」

    中岛良平小心地依言调整拉钩。

    仅仅是移动了一点距离。

    他突然觉得手上一轻。

    原本那种和肌肉对抗的沉重阻力,一下子消失了。

    拉钩稳稳地卡在了一个自然的组织间隙里,既没有扯坏肌肉,又把深处的视野完美地暴露了出来。

    中岛良平眨了眨眼睛。

    就这麽简单?

    就这麽顺理成章?

    森田良一对此,则不以为然。

    对待下级医生,就应该严厉训斥,否则,他们要怎麽成长起来?

    森田良一也在看着术野。

    还有不到十分钟,止血带就要松开了。

    他倒要看看,桐生和介要怎麽把血管和神经找出来。

    就算是他筑波大学本部医院的讲师来,也得在这片血肉里慢慢地翻找剥离。

    然後————

    他脸上的表情,慢慢发生了变化。

    桐生和介的每个动作都极其连贯,极其流畅,没有分毫的停滞。

    拿剪刀。

    换镊子。

    接缝线。

    修剪坏死组织时,一次多余的反覆都没有。

    然後————

    他就傻眼了。

    只见桐生和介手里的镊子在翻卷的肌肉下方轻轻拨弄了两下。

    没有大范围地翻找。

    直接探入了一个脂肪层下方的缝隙。

    轻轻一挑。

    一根白色的、呈现出索条状的组织,被平稳地拉了出来。

    「带线缝合针。」

    桐生和介伸出左手。

    器械护士立刻将准备好的缝合线拍在他的掌心。

    他在那根白色组织的末端穿过一针,打了个松散的结,作为标记。

    正中神经。

    不是?

    这就找到了?

    怎麽可能?

    他刚才在这个位置找了十几分钟,除了血块和碎肉,什麽都没看到。

    但桐生和介的动作没有停下。

    他的镊子顺着刚才的间隙,稍微往尺侧的方向移动了半寸。

    组织剪在筋膜上剪开一道小口子。

    又是一根略细一些的神经束被挑了出来。

    尺神经。

    同样穿线,打结,标记。

    紧接着,在肌肉的深层,一根断裂的血管也被找了出来。

    尺动脉。

    先用微型血管夹暂时夹闭。

    桐生和介从接手到现在,不过短短的几分钟。

    「松止血带。」

    「是。」

    巡回护士早就被森田良一给吓坏了,听到桐生和介的要求,便直接就是照做。

    嘶—

    气压的释放声响起。

    创面里,只有几处断裂的小血管开始往外渗血。

    森田良一看着这一幕,也下意识地松了口气。

    他擡起头来。

    眼神复杂地看了一眼桐生和介。

    这绝不是什麽巧合。

    这对人体解剖结构的熟悉程度,这种在血肉模糊中精准定位的直觉————

    这哪里像是一个专修医该有的水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