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 弑父
第254章 弑父 (第1/3页)
夜里八九点的团结大队,彻底沉入了死寂。
夜空黑压压一片,无月无星,连一丝微弱的天光都没有。
黑暗笼罩着整片大坝与村落。
晚风刺骨,四下寂静得可怕,只剩风声簌簌,透着一股肃杀又压抑的氛围。
苏晚晚静静立在大坝库房旁的阴影里,整个人几乎与沉沉夜色融为一体。
昏暗笼罩着她的眉眼。
她神色冷得吓人。
苏正毅一步步走近,看着眼前自己亲手养大的女儿,心底翻涌着无尽的失望与痛心。
满脸都是恨铁不成钢的愠怒。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大坝的爆炸故事,十有八九就是自己女儿一手造成的。
可血浓于水,哪怕她犯下弥天大错,终究是他唯一的女儿,希望她能改邪归正。
他想拉她回头,想让她认清过错。
夜风猎猎,吹得苏正毅的衣角翻飞,他压着心底的波澜,沉声开口:
“晚晚,事到如今,你心里就没有半点愧疚吗?”
苏晚晚闻言,一脸温顺无辜的模样,刻意避开了这个尖锐的问题,道:
“爸,你说啥呀,我最近没犯什么错惹你不高兴吧?“
“爸,你看,我特意给您煮了一碗面疙瘩汤带过来。”
说着,她从身上一件厚实的旧棉袄内层,小心翼翼掏出一个铝制饭盒。
饭盒被她贴身捂了许久,还带着温热的体温,丝毫没有变凉。
“还温着呢,爸,先坐下来吃点东西,垫垫肚子再回去。”
苏正毅看着她刻意伪装的乖巧模样,心底最后一丝期许也凉了大半。
他双手背在身后,沉沉叹口气,语气愈发严肃:
“晚晚,你把《慎独箴》的精髓,背给我听。”
苏晚晚心头瞬间涌上一股浓烈的不耐烦。
从小到大,她最厌烦的就是父亲这副模样。
动辄引经据典、说教训诫。
像个老古板的孔圣人,半点不通人情变通。
可她不敢表露半分不满,只能强行压下心底的戾气,垂着头故作恭顺。
“怎么?忘了?”苏正毅见她沉默,冷声追问。
“爸从小日日教导,晚晚铭记在心,不敢有半分遗忘。”苏晚晚低声应答。
“背出来。”
苏晚晚深吸一口气,字字清晰地背诵出声:
“内不欺己,外不欺人,上不欺天。”
苏正毅眼神沉沉,继续吩咐:
“再背王阳明的《示宪儿》。”
苏晚晚没有丝毫停顿,应声接续背诵:
“凡做人,在心地。心地好,是良士;心地恶,是凶类。”
“譬树果,心是蒂。蒂若坏,果必坠。”
“那你说说,这两段话是啥意思?”
苏正毅目光紧紧锁住她,不肯放过她脸上任何一丝微表情。
苏晚晚抬起头,神色坦然,应答得滴水不漏:
“《慎独箴》是教人恪守本心,独处之时不欺自己,待人处事不欺旁人,立身行事不欺天地,时时刻刻守好自己的良心底线。”
“王阳明的教诲,是说做人最紧要的就是心地良善。心存良善,便是正人君子;心术不正、作恶多端,终究难成大事、自食恶果。就像树上的果子,果蒂一旦腐烂脱落,果子必然坠落损毁。”
寒夜晚风呼啸而过,吹得荒野枯草哗哗作响。
苏正毅立在寒风之中,身姿挺拔,一身正气凛然。
他死死盯着眼前巧言令色、不知悔改的女儿,沉声质问:
“既然你都懂,那你老实告诉我,你心里,就没有半点想要对我坦白的事?”
苏晚晚眼神坦荡,语气笃定,装作全然无辜的模样道:
“爸,我自问一直恪守你的教诲,守好本心,从未做过违背良心、害人害己的事。”
这句话彻底点燃了苏正毅积压已久的怒火。
他双目赤红,怒意翻涌,厉声呵斥。
“事到如今,你还敢狡辩!”
说着,他伸手从贴身衣兜里掏出那枚在大坝事故现场找到的仿珍珠发夹,捏在手心,递到苏晚晚眼前。
“你好好看看,这是什么!”
苏晚晚低头瞥见那枚发夹,心脏骤然一缩。
心底慌乱四起。
面上却依旧不动声色,故作诧异茫然。
“爸,这枚发夹……怎么和我的那枚一模一样?”
“可天底下相似的饰品多得很,单凭这个,也不能乱说啊。”
“你还在装糊涂!”苏正毅气得胸口剧烈起伏,语气愈发严厉,“我再问你,大坝爆炸出事当天,你是不是去过炸药库房?”
苏晚晚立刻摇头,语气坚定,没有半分破绽道:
“我没有!出事那天我一整天都在大坝工地挑石头,所有人都能作证,我压根没靠近过炸药库。爸,您为啥偏偏怀疑我?”
话音落下,她抬手从自己的布包里掏出两枚一模一样的仿珍珠发夹,静静摊在掌心,展示给苏正毅看。
“您看,我的两枚发夹一直都在,从未丢失。您捡到的那枚,肯定是别人的,只是凑巧长得像而已。”
苏正毅看着她掌心两枚崭新的发夹,浑身一僵,心底阵阵发凉。
这一刻他才彻底看清,自己的女儿心思缜密到这般地步,心机深沉得可怕。
她明明去过炸药库、遗失了发夹。
事后竟特意买来一模一样的饰品补齐,堵死所有破绽。
这提前做好了万全的应对之策,就是为了应付核查、洗脱嫌疑。
满心失望与痛心交织,苏正毅压下翻涌的情绪,做了最后的规劝,道:
“晚晚,爸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主动承认过错,去公安机关自首,尚能从轻发落。”
“若是等我把证据上交,由上头彻查定罪,你再无半点宽大处理的可能。”
苏晚晚心底暗自冷哼,满是嘲讽与不屑。
七条人命丧生,两人重伤濒危,十几个人受伤。
如此重大的恶性事故,哪怕自首从轻,也难逃重刑,能不能活下来都是未知数,根本不可能有好下场。
她绝不会傻到自投罗网,毁掉自己的一生。
可她面上依旧装作委屈无辜、满心不解的模样,眼眶微红,语气带着几分哽咽道:
“爸,怎么能仅凭一枚相似的发夹,就武断认定是我制造了爆炸、害死乡亲?”
“我真的没有做过,不能这样冤枉我。”
苏正毅看着她死不悔改的模样,彻底寒了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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