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44章 城南冷库,魇食真身

    第0644章 城南冷库,魇食真身 (第3/3页)

    但他笑了。

    他伸手捡起那块碎玉片,攥在手心里。玉片还带着怪物心脏的余温,暖融融的,像刚出锅的豆腐。

    二楼传来脚步声。酸菜汤扛着一个女人下来了,娃娃鱼跟在后面,手里牵着两个小孩。女人是协会的玄厨,昏迷着,但还活着。两个小孩是她的徒弟,吓得脸都白了,但没哭。

    “上面还有三个,全晕了。”酸菜汤把人放下,冲巴刀鱼喊,“你那边——”

    她看到地上的黑水和碎肉,愣了一下。

    “搞定了?”

    巴刀鱼举起手里的碎玉片,摇了摇:“搞定了。还捡了个东西。”

    酸菜汤走过来,蹲下看他满手的血泡和伤口,嘴张了张,想骂什么,最后只骂了半句:“你他妈……”

    “回去再说。”巴刀鱼撑着地站起来,腿在抖,但站住了,“人都救出来了吗?”

    “救出来了。一共十二个。上面三个,一楼九个。”

    “数对上了。”巴刀鱼点头,弯腰把锅捡起来。锅身上的灶王纹路暗了大半,只剩边缘一圈还亮着微光。他拍了拍锅底:“辛苦了。”

    锅没响,但纹路闪了一下。

    酸菜汤盯着那块碎玉片看了两眼:“这是什么?”

    “厨神传承的碎片。”巴刀鱼把玉片揣进围裙兜里,跟三枚铜钱放在一起,“怪物就是靠这东西活着的。没了它,就是一滩烂肉。”

    “那你收着,有什么用?”

    “不知道。但师父肯定知道。”巴刀鱼抬头看了一眼天花板,目光好像穿过了钢筋水泥,看到了很远的地方,“他在等这个。”

    娃娃鱼牵着两个小孩走过来,仰头看巴刀鱼,深蓝色的光在她眼里一闪:“冷库外面有人来了。很多。”

    “食魇教的?”

    “不是。玄厨协会的。黄片姜带队。”

    巴刀鱼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老家伙来得倒快。”

    他扛着锅往外走,酸菜汤在后面骂骂咧咧地扶人,娃娃鱼牵着小孩,一行人走出冷库大门。门外,十几辆黑色的车停在废弃工业区里,车灯照亮了一片。为首的车旁站着一个老头,瘦高,头发花白,穿一件洗得发白的中山装,手里拄着一根锅铲——锅铲当拐杖,铲头上还刻着八卦纹。

    黄片姜。

    老头看到巴刀鱼满身血污地走出来,扛着锅,兜里鼓鼓囊囊的,笑了。那笑容又干又皱,像晒了几十年的老姜。

    “拿到了?”

    巴刀鱼从兜里掏出碎玉片,隔空扔过去。黄片姜单手接住,低头看了一眼,老花眼在玉片上转了转。

    “对。就是这块。”他把玉片收进中山装的内兜里,拄着锅铲走近了两步,上下打量巴刀鱼,“伤得不轻。”

    “死不了。”

    “废话,你当然死不了。你死了谁炒菜给我吃?”黄片姜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不轻,巴刀鱼差点又跪下去,“城南冷库端了,食魇教在城里的七个据点,今天废了一个。还剩六个。”

    “知道。”

    “知道就好。”黄片姜转身往车的方向走,走了两步,头也不回地扔下一句话,“明天来协会。该教你点新东西了。”

    巴刀鱼看着老头的背影,忽然喊了一声:“师父。”

    黄片姜停住脚步。但没有回头。

    “那块玉片,跟你说的上古厨神传承,是什么关系?”

    老头沉默了一会儿。风从城南吹过来,带着冷库里残存的腐烂味,但吹到黄片姜身边时,被什么东西一挡,变了味——变成了一股淡淡的、炒熟了的芝麻香。

    “你自己问它。”黄片姜抬起锅铲,铲尖遥遥点了点巴刀鱼的胸口——心口的位置,“你的厨道玄力,跟那块玉片,是一对。剩下的碎片,还有四块。凑齐了,你就知道厨神传承到底是什么了。”

    他钻进车里。车门关上之前,又探出头来补了一句:“还有,明天带酸菜汤和娃娃鱼一起来。那个读心的小姑娘,有段机缘在协会地底下埋着。”

    说完,车窗摇上去,车队发动,十几盏车灯调头,陆续驶出废弃工业区。尾灯在夜色里拉出两道红色的长线,像灶膛里通红的火筷子。

    酸菜汤扶着最后一个伤员走过来,问:“老头说什么?”

    “说明天去协会。”巴刀鱼把锅往肩上一扛,转身往家的方向走,“还说娃娃鱼有段机缘在协会地底下。”

    “地底下?协会那破楼还有地底下?”

    “不知道。但老头说话从来不瞎说。”

    三人沿着废弃工业区的大路往城里走。天已经全黑了,路灯亮着,昏黄的光洒在地上,把影子拉得很长。娃娃鱼牵着两个小孩走在中间,酸菜汤扶着伤员走在左边,巴刀鱼扛着锅走在右边,锅身上的金色纹路虽然暗了,但还在,一闪一闪的,像夜里的萤火虫。

    “巴刀鱼。”娃娃鱼忽然开口。

    “嗯?”

    “那个怪物临死前说了一句话。”

    “什么话?”

    “‘还有四块,你们凑不齐。’”

    巴刀鱼脚步顿了一下。然后他继续走,步子没乱。

    “凑不凑得齐,它说了不算。”他拍了拍锅身,“得问我这口锅。”

    锅身上的灶王纹路闪了闪,金光映着他的脸。他抬头看了看天上的月亮,月亮很圆,像一口倒扣的锅。锅底朝天,罩着这座城市,罩着千千万万在厨房里忙碌的人。那些人不知道,就在刚才,有人替他们挡住了一顿“馊了的宴席”。

    但巴刀鱼知道。

    他扛着锅,走进路灯的光里,往家的方向走。

    身后,城南冷库的方向,最后一缕黑气散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