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外第70章 产检单上的名字
章外第70章 产检单上的名字 (第3/3页)
时衍把车开到了电子科大老校区。
“带我来这儿干什么?”苏砚问。
“走走。”他停好车,绕过来拉开车门,“医生说了,适当运动。你最近太紧绷了,得松一松。”
两个人沿着校园的小路慢慢走。老校区的建筑还保留着九十年代的模样,红砖墙,绿铁门,路边种着成排的银杏。这个季节,叶子还绿着,但已经有些发黄的迹象了。走着走着,就看见了那棵被移植过来的老银杏。树还立在那里,枝叶还算茂盛,身上挂着营养液,像一位正在疗养的老人。
苏砚在树下的石凳上坐下来。她坐得笔直,像在开会。陆时衍在她旁边坐下,也不说话。两个人就那样坐着,看着阳光从叶缝间漏下来,洒了一地碎金。
“我小时候,经常来这儿。”苏砚突然开口,“那时候我爸的公司还在,他每个周末都会带我来。他坐在这个石凳上看报,我就在巷子里追猫。巷子口有个卖糖画的老头,每次都会给我画一条龙。我爸说,龙太贵了,画个蝴蝶吧。我不干,就哭。最后每次都是龙。”
她的声音很轻,像在讲一个很远的故事。陆时衍安静地听着,没有插嘴。
“后来我爸走了。我就再也没来过。那巷子拆的时候,我以为这棵树也保不住。我站在这里想,我爸要是知道树也没了,会不会怪我。”她顿了顿,抬头望向银杏树繁密的枝叶,“可我也没做错什么。”
“你从来没做错什么。”陆时衍说。
苏砚看了他一眼,眼神里有种极淡的、不易察觉的脆弱。她很快别开目光,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手指绞在一起,指节有些发白。
“我总觉得,我对不起我爸。他走的那天,我还在学校上课。老师把我叫出教室,说家里出事了。我到医院的时候,人已经走了。最后一面都没见上。”
“苏砚。”陆时衍的声音很低,低得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你不需要对得起任何人。你爸如果在,他只想你过得好。”
苏砚没接话。她的肩膀微微颤抖了一下,幅度很小,但陆时衍看见了。他伸出手,把她整个人揽了过来。苏砚僵了一秒,随后慢慢放松,把头靠在了他的肩上。很轻,像是试探,又像是认命。
“陆时衍。”她又叫了他一声。
“我在。”
“你说……我会是个好妈妈吗?”
陆时衍没有回答。他把她的手拿起来,放在自己的掌心里,一根一根地摊开她攥紧的手指。然后,他用另一只手指了指头顶的银杏树。
“你看见这棵树了吗?它被挪过地方,被人砍过枝干,可它还是活下来了。现在还在发新芽。有些东西,生来就有根。你心里也有。”
苏砚听着。耳边有风,有树叶的沙沙声,有远处校园里传来的钟声。她的手被陆时衍握着,温热而有力。她闭上眼,轻轻吐出一口气。
这一刻,她觉得自己好像可以不用那么紧绷了。至少在这一棵银杏树下,在陆时衍身边,她可以暂时把“苏总”这个名头摘下来,只做苏砚。
一个正在学着接受新生命的人。一个刚开始明白,余生有另一个人并肩的人。
几天后,林秘书到办公室送文件,发现苏砚桌上多了一盏很小的加湿器,旁边还放着一袋核桃。林秘书很想问又不敢问。苏砚头也不抬,一边签文件一边说:“陆时衍买的。说空气太干。核桃是补脑的。”
林秘书忍着笑退出去,在门外给陆时衍发了条微信:“陆律师,苏总吃核桃了。补脑功效显著。”
陆时衍回了个微笑的表情,后面跟了一句:“辛苦你。多盯着点,她要是再熬夜,告诉我。”
林秘书笑着摇头。这两个人,一个比一个别扭,一个比一个嘴硬。可偏偏就是让人看着心里踏实。这世上的爱与陪伴,哪里需要什么惊天动地。不过是一杯温水,一袋核桃,一句“明天几点”,一句“我来接你”。
风暴之外,日子如常。银杏树下,光阴缓慢。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