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84章 暗室棋局

    第0484章 暗室棋局 (第1/3页)

    台北的夜雨下到第三天才终于停了。

    延平北路二段的那栋日式旧宅里,林默涵站在檐廊下,伸手接了一滴从瓦楞上坠落的雨水。水滴落在掌心,凉得像是刚从井里打上来的,他下意识地攥了攥拳头,又松开,仿佛要把那份寒意从指缝里挤出去。

    茶室里还留着昨天下午用过的痕迹——茶席没有撤,三只茶杯歪歪斜斜地摆在托盘里,其中一只杯把朝东,像一枚被遗忘在棋盘上的棋子。林默涵走进去,蹲下来,用手指拨了那杯子一下,让它转了半圈,杯把朝了南。

    “朝南代表紧急。“他喃喃自语,像是在提醒自己,又像是在纠正昨天的错误。

    昨天的茶会,周维桢用茶杯把手朝东确认了情报的准确性。但林默涵后来回想起来,总觉得哪里不对——一个海军少校,在魏正宏眼皮子底下参加一场公开的茶会,真的敢用如此明目张胆的方式传递核心军事情报吗?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窗纸上的米字纹在晨光中清晰可见,每一道交叉的线条都像是一道封死的出口。他盯着那些纹路看了很久,然后转身走向壁橱,从最底层抽出一块活动的木板。

    木板下面是一个约莫两尺见方的暗格,里面放着一台美制SCR-284便携式发报机。这台机器是他三个月前通过苏曼卿的关系,从美军顾问团的一个后勤兵手里“借“来的——那个后勤兵后来因为走私香烟被遣返回国,至今不知道自己的无线电设备去了哪里。

    林默涵将发报机搬到茶席旁,接上天线,戴上耳机,开始调试频率。

    滴——滴滴——滴——

    电键敲击的声音在寂静的茶室里格外清晰,像某种有生命的节奏。他发送了三组预设的呼叫信号,等待回音。按照约定的联络时间,大陆方面应该在每天的凌晨四点至四点半之间守听这个频率。现在是上午八点,他本来不该开机——但昨天的情报太重要了,重要到他无法等到下一个联络窗口。

    耳机里只有沙沙的静电噪音。

    他等了五分钟,又发了一次。

    还是没有回音。

    林默涵摘下耳机,靠在榻榻米上,闭上眼睛。他的太阳穴在突突地跳——昨晚几乎没有合眼,脑子里反复演练着周维桢在茶会上的每一个动作、每一个眼神、每一处细微的异常。

    周维桢把绿豆糕移到左上角,代表苏澳港。

    周维桢把茶杯把手转向东,代表情报已确认。

    周维桢在门廊柱子上划了“27“,代表北纬23度27分。

    三个独立的信号,指向同一个坐标。逻辑上无懈可击。但林默涵的直觉——那个在隐蔽战线磨砺了十余年、救过他无数次的直觉——在昨夜反复向他发出同一个警告:

    太顺了。

    一个海军少校,在魏正宏亲自督办的“台风计划“中担任关键角色,却能在众目睽睽之下,用茶点和茶杯传递如此核心的情报?魏正宏是什么人?那个每天清晨读《孙子兵法》、办公室里挂着“宁可错杀三千“条幅的男人,会在自己的茶会上让情报像点心一样被人端走?

    除非——

    “除非那场茶会本身就是他设的局。“

    林默涵猛地睁开眼睛。

    他重新戴上耳机,将频率微调了0.5千赫兹——这是他与大陆方面约定的备用频率。如果主频率被监听,对方可能会切换到这个频道。

    滴滴——滴滴滴——滴——

    这一次,耳机里传来了回应。

    三声短促的信号,间隔均匀,节奏标准。是“收到“的确认码。

    林默涵深吸了一口气,手指悬在电键上方,停顿了两秒。

    然后他开始发报。

    “苏澳坐标存疑。周维桢传递方式过于明显,疑似诱导。请求重新核实花莲与苏澳两地水文数据。海燕。“

    短短三十个字,他用了将近四分钟才发完。每个字母都经过摩斯密码的转换,在电波中变成长短不一的脉冲信号,穿越台湾海峡,飞向那片他日思夜想的陆地。

    发完之后,他摘下耳机,将发报机重新藏回暗格,然后坐在茶席旁,静静地等待下一次联络。

    按照惯例,大陆方面收到他的疑问后,会在一到两天内通过香港的转接渠道,将核实后的情报反馈回来。这段时间里,他什么都不能做,只能等。

    等待,是潜伏者最痛苦的刑罚。

    ------

    同一时刻,台北青岛东路,台湾军情局第三处办公楼。

    魏正宏站在办公室的窗前,手里端着一杯已经凉透的龙井。他的目光落在楼下的操场上——十几个新招募的特务正在练习擒拿格斗,动作整齐划一,喊声震天。但他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他的脑子里反复播放着昨天在圆山大饭店宴会厅里的画面。

    那个穿藏青色中山装的“沈墨“,坐在周维桢旁边,笑容得体,举止从容,像一个真正的商人一样谈论着蔗糖出口和港口行情。但魏正宏注意到一个细节——当周维桢把一块绿豆糕移到盘子左上角时,“沈墨“的瞳孔收缩了不到零点三秒。

    零点三秒。

    普通人根本不可能捕捉到这个变化。但魏正宏捕捉到了。因为他盯着“沈墨“的脸看了整整两个小时——从入席到离席,没有错过任何一个表情。

    “处长,您要的资料。“

    身后传来江一苇的声音。魏正宏没有回头,只是微微侧了侧身,示意他放在桌上。

    脚步声靠近,纸张轻放到桌面上的声音。然后江一苇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站在原地,似乎在等什么。

    “还有事?“魏正宏头也不回地问。

    “处长……“江一苇的声音压得很低,“昨天茶会上的那个沈墨——墨海贸易行的老板——我查了一下他的背景。“

    魏正宏转过身,目光如刀。

    “说。“

    “沈墨,原名沈文彬,祖籍福建晋江,侨商身份。早年在日本早稻田大学读经济学,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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